陆怀谦避开他的视线,知道自己给不了林眠之前的生活,他对幸福没有概念,少有的关于人性的那点善意都是来自林眠。
他总是在学林眠对自己的方式,反馈回去,再加点擅自揣测出的理解。
……往往有时候就过之不及。
陆怀谦对林眠挺好的,所有的感情都在他身上了,但他实在分不清,什么情啊爱啊的乱七八糟。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从生到死唯一忠诚的只有自己,他就是想把林眠也拽进人生里。
他能处理好分寸,他不会拖累林眠。
在生活上,他完全可以供养林眠,让他这辈子都不为衣食忧虑,只要林眠一直待在他身边。
林眠去开窗了。
陆怀谦思忖一下,将那摞文件跟着拿了过去。
林眠转过身有点讶异,指了指沙示意他坐下,环顾一圈,目光停在博古架角落那瓶落满灰的酒上。他踮脚拿下来,用手抹了抹瓶身,深色的酒标上印着葡萄牙文,还标着1982的年份。
陆怀谦认出来了:“年份波特?”
“嗯。”林眠很自然地把抽屉一层层拉开,找酒起子,“我爸说这是他结婚那年买的,想等、我妈去世后,他就在这儿摆着了。”
陆怀谦蹙眉:“你酒量不好。”
而且就算这屋里比较凉爽,也不确定这么多年能保存完好,保存年限对单宁和酸度都有很高的要求。
看着林眠兴致勃勃的翻找,他不忍心去扫兴,大不了等会真喝就拦住。
“你确定现在就喝?”
“对啊,难得有兴致。”林眠终于找到酒起子,笑着坐到他对面,“之前我爸总说留着招待客人,其实他也不让客人喝,让司机去车里拿另外的酒。”
他开酒的动作很不熟练,透着小心翼翼。
陆怀谦沉默看着,软木塞被拔出来的时候,出一声轻响。
林眠凑近瓶口闻了闻,很轻地笑了一声,隔着桌子递过去:“怀谦,你闻闻,好像还能喝。”
陆怀谦听话凑近,分辨着气味:“有杯子吗,倒出来看看。”
“你要不要陪我喝点?”林眠眼神期待,“咱们一起分赃。”
陆怀谦笑道:“要是你爸生气了怎么办?”
“他生他的去。”林眠打开待客区的壁橱,里面是五花八门的高脚杯和茶杯,“其实我一直都分不清这些杯子,我爸特别讲究这些,他还爱买杯子。”
“没事我也分不清。”
林眠笑笑,拿着两只高脚杯去外面冲洗。
屋里陡然静了下来。
陆怀谦看看空荡荡的左右,刚刚消失的心虚再次反复上来。这里的灯太久没法开,能用已经是谢天谢地,昏暗的灯光照在室内,视线所及都是有种不合时宜的暗淡。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拿出手机把酒拍给助理,让他立刻去准备并送到这里,万一不能喝也有个备份。
完消息,陆怀谦才觉得踏实了点,侧脸望着门口等林眠回来。
这栋楼除了把老办公室封起来,剩余的都正常使用,林眠在茶水间里冲洗着玻璃杯。茶水间的洗手台前贴着一面镜子,林眠始终都低着头,把两只杯子仔仔细细的洗了几遍。
可能是这楼的设计落伍了,没有温水,又或者从地下抽出的水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