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陆怀谦颇为无奈,佯装不懂,“你在烦什么?”
林眠看向一边儿,咬着里侧的唇。他想把这句话咽回去,像咽下过去所有的委屈一样。但这一次,他咽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谦的眼睛。那双眼一如既往地从容,好像天底下没有能让他慌张的事。林眠忽然想知道,如果自己问一个让他没法从容的问题,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声音很轻:“怀谦,我算什么。”
“你刚说的,你算我小妈。”陆怀谦双肘压在膝盖上,眼神玩味,“但我爸驾鹤西行玩去了,你现在想干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你。”
林眠一口气憋在胸口,垂着头去抓他的手指,哑声控诉:“你说你爱我。”
“对啊,我是爱你。”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但前提是你说出来,我做的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我能力有限。你总是顾左右言他,总是让我猜,我能怎么办。”
陆怀谦的视线落在他唇上,指尖点了下:“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嘴。”林眠错开脸,不想和他搞小动作。
“人长嘴是用来交流的啊林眠。”陆怀谦有些无奈叹道,“我就算是你养大的,我也没有读心术,我只能试着去猜。猜对了算我运气好,猜不对你又不开心,你非要为难我吗。”
林眠脸上一热:“那你别理我。”
“你觉着可能?”陆怀谦不和他继续纠缠,拉着手臂把他拽起,“吃饱喝足就对厨子一通胡说啊,知不知道厨子也会很伤心。”
林眠厌烦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陆怀谦成年了,是个独立的男人。
他除了配合之外,没有能帮到陆怀谦的地方了。
位置颠倒,换他站到陆怀谦的视角,未必有这个耐心去温声细语的讲道理。早撂脸转身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沟通,却还是冥顽不化。
“……还是别管我了,我有精神病。”林眠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在这边长住,我们去采购些东西吧,牛奶鱼肉什么的。”
陆怀谦有些不悦:“林眠,你听不懂我说话?”
林眠怔了怔:“我听懂了。”
正午阳光灿烂,透过巨大落地玻璃铺洒进客厅。角落的盆景舒展枝叶,恰好挡住光线,阳光穿过叶隙,被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枝叶上似镀了层薄金。
投射在深蓝色□□纹路地毯上,与枝叶阴影交织。
“就是。”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林眠直视着他,声音有些颤,“非要让我穿裙子,我是个男人……”
陆怀谦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我算是明白了,我不是对你不好,而是对你太好了。”
林眠垂下眼等着他火。
“你看着我。”陆怀谦挑起他的下巴,“当初是你要冷战的,我不愿意接受,我去找我妈了。”
“又是你主动来和好的,这种事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他语气下沉,“你儿子坑我几次了,你次次还要我原谅,现在连你也欺负我。”
“林眠,你对我的爱绝对不如我爱你。”
他是个上位者,位置就决定擅长用蒙太奇手法模糊事实。良心作痛和留下林眠相比,显然是后者更重要,要怪就怪林眠自己没有分辨能力吧。
“我逼你干过什么?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是你自己答应的。”
陆怀谦松开手,坐回沙,低着头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他们不可能知道那人是你。”
林眠彻底破罐子破摔:“我想让别人知道。”
陆怀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番话里他一直都在逼林眠,他藏着更不堪的心思。但林眠却给他一个惊喜,一个决绝的甜,这算是林眠第一次的主动表白。
“……怀谦,我变得贪心了。”林眠抬起脸,眼睛里有层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