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一起睡?”林眠小声问了句,模棱两可。
“也行。”陆怀谦笑着,“不过被现了怎么办?”
林眠一怔:“孙姨不是知道么。”
陆怀谦啧了一声:“我说的是靖年。”
林眠被他气笑了,知道他是故意挤兑自己,过去送他到门口:“你早点睡吧,明天晚起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小妈对我真好。”陆怀谦感慨着,等到了门外,又神秘兮兮地低了下头。
林眠正色靠近。
陆怀谦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等你儿子走了……我再来。”
“怀谦。”
第二天,陈宗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陆怀谦说到做到,把他带在了身边。不是给什么重要的职位,就是让他跟着开会,学着处理一些基础的文件。但这份器重,在陈宗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回家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妈,我哥今天教我看财报了!”他兴奋地对林眠说,“虽然好多都看不懂,但哥说慢慢来。”
林眠正在插花,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芍药,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着陈宗那张年轻又充满希望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厌烦。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花枝,“好好学。”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怪扫兴的。
他走到林眠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拿着桌上的花枝翻看:“那个,妈,其实我挺有天赋的。”
林眠没有看他,在他靠近时往旁边躲了一些。
“不是,我、我真的是被三叔他们带坏了……”陈宗急急地解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哥都说我能改,他说我还年轻……”
“怀谦说得对。”林眠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很淡,“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跟着你哥好好学,别再做糊涂事。”
他说完,放下手里的花,转身进了阳台。
陈宗站在原地,看着林眠冷漠的背影,心里那点升起的喜悦,一点点凉了下去。忽然意识到,林眠对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连那点他觉着虚伪的关心都消失了,疏离的像个陌生人。
接下来的几天,陈宗几乎每天都跟着陆怀谦进进出出。陆怀谦对他态度依旧温和,耐心教他,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在谁看来,都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兄友弟恭。
林眠却意识到自己欠陆怀谦的,越来越多了。
这份认知让他陷入一种近乎完善的温柔里。他开始更细致地照顾陆怀谦的生活,早餐会按他的口味做,衬衫会亲手熨烫,晚上会等他回家,无论多晚。
而陆怀谦,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温柔。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而他的心里,有什么陌生的、滚烫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分不清那是愧疚,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隆盛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
林眠坐在会客区的沙上,手里捧着杯已经半凉的茶,看一个项目的周报,写得相当之……难评。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陆怀谦身上,有点想问问是谁写的。
那人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