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的天气也不好,在陆怀谦走后就开始下个没完。
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地压在窗外,雨丝斜斜地织了一整天,把天光滤得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冷白。
落地窗被雨水蒙住,窗外的楼宇轮廓糊成一团,连远处的树影都失了形状。地板是冷调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浮在上面冷冰冰的。
客厅里,沙群陷在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茶几上的花茶早就凉透了,水汽在杯壁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没个尽头。
林眠颓着痴痴地看雨,乌黑凌乱的长披散在肩头,衬得裸露的肌肤惨白。他没有哭太久,也没有继续回去陪陈宗,期间电话来催了两次,他解释了两次……甚至有了怨念的想法,难道他连和陆怀谦呆一会的时间都没有么。
他这些天都在哄着陈宗,除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书房看一眼,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了。
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满意。
这念头像阴雨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滋生,带着湿冷的自我厌弃。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肢体僵硬,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更深的铅灰。雨没有停,只是下得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雾。
电话又响了。
林眠乏力的走过去,看清备注的人名时,眼神就不知觉的暗淡了。他罕见的陷入了对陈宗的纠结,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他期待陈宗能现联系不上自己,然后挂断。
但来电时间在一秒一秒的向下蹦,他还是做不到无情,将按键滑到了接通上面。
“喂,有什么事么年年?”
“……你怎么那么久才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真服了。”
林眠动了动唇,现自己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在陈宗的抱怨声中打了开通讯软件,想看看有没有人联系自己。
能期待谁啊?
除了陆怀谦,他几乎就没有额外的亲人了。
他走到陆怀谦的卧室门口,握住门把,冰凉的黄铜质感,没有去推开。
只是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是画面,而是声音。
是陆怀谦少年时熬夜看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他感冒时,自己轻轻拍着他后背的节奏;是更久以前,孩子被噩梦惊醒后,钻进他被子时带着颤音的呼吸……这些回忆比任何控诉都更清晰地提醒他,他们之间,早就织进了一整段人生。
傍晚,保姆小心翼翼地问是否开饭。
林眠摇摇头,说没胃口。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看着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扭动,然后消散。
最终没有喝那杯水。
夜晚,陈宗带着外面的潮湿气回来,俊秀的脸上满是烦躁。
看到林眠在客厅沙里看书,他先是愣了一下,很无语的扭过脸,实在是没眼看林眠了。
“怎么不开灯?”他打开大灯,刺眼的光让林眠瑟缩了一下。
“晚餐在桌上。”林眠以为他饿了。
“谁问你这个了,你不来他们就欺负我。”陈宗撇撇嘴,把自己摔进对面的沙,开始抱怨今天工厂的琐事、组长的不公、同事的蠢笨。
他的话很多,很密,像另一场令人疲惫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