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这么说,是嫌弃我了?”陆怀谦靠坐在沙扶手上,牵过他的手,“还那么凉,要是觉得冷就把暖气调高点。”
林眠摇了摇头:“还好吧。”
他没有脱下来那件开衫,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还没有回去。
*
天阴沉沉的。
雨丝是密的,斜斜织着,把公交站牌上的字洇得有些模糊。
陈宗就立在站牌下,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第一次感到迷茫。这笔钱够他和姚华生活很久,甚至可能衣食无忧。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给姚华打电话时,手都在抖。
撑着的伞面干净得很,雨珠落上去,聚成串顺着伞骨往下淌,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穿着来时的夹克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骨节分明。
再等一会儿就能回去找姚华了。
前后算下来将近快一个月没见面,他带着这个妹妹出来,四舍五入也算是私奔。姚华家里嫌弃她是个瞎子,想着早点嫁出去给弟弟换彩礼钱,而陈宗受不了养母的控制欲,俩人一拍即合拿着身份证就一起跑了。
陈宗边和姚华通电,边快步往租房的地方赶。
嘟嘟嘟。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1edisbusyno。p1easetryagain1ater。”
陈宗登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回来路上的高铁上,姚华还说要等他回来呢。好端端的怎么联系不上了,他连着打了好几通,没接。又去打给租房的房东,走的时候他特意带着礼物去找大姨帮忙,大姨答应的好好的。
姚华是个瞎子。
“哦哦,阿弟啊,你妹妹。”房东大姨说得含糊不清。
陈宗租的是个有电梯的现代小区,他一进电梯门就着急的按着关门键:“姨,你说什么,我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房东大姨说的是当地方言,陈宗听不懂,只是听到家里人,登门,一家人团圆之类的好话。
陈宗管不了她了,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一串钥匙出哗啦啦的响声,在没有亮起声控灯的楼道里显得刺耳尖锐。
钥匙和锁芯咬合,门很快就开了。
屋里是黑的。
“姚华?”陈宗的心先于他的脚沉了一下,他快步冲进去,客厅空无一人。厨房,卫生间都没有。
“姚华!”
他的声音开始紧,推开卧室门床铺整齐,姚华用来记录生活的盲文板也不在桌上。操,姚华看不见啊,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啊。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时,那个熟悉且黑寂的背影,从阳台的阴影里慢慢显现出来。
“……妈?”陈宗试探着叫出声,一种比愤怒更快的冰凉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陈艳君缓缓转过头,脸色枯黄憔悴,三白眼森冷僵硬的盯着他:“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陈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姚华呢,你把她藏哪去了?!”他顾不上回答,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身又想冲向其他房间确认。
“她勾引我儿子,当然是被她爸妈带走了。”陈艳君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陈宗最后的侥幸。
陈宗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在一起,很是不耐烦。
“你爸跑了,你也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