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林眠把书包放到书桌上,去盥洗室冲澡。
他对观察自己的身体没多少兴趣,等到那种畸异变得明显,明显到不得不去注意的程度。他才后知森*晚*整*理后觉的现不对劲,这时为时已晚,看清镜子的同时被自己吓了一哆嗦。
林眠是个男生。
胸口却有了不合时宜的弧度,摸上去能感受到乳腺育的硬块,原本劲瘦的身形看起来柔和了。平坦的小腹堆积起一层温软的脂肪,把手覆上去用力压,就会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侧身观察,吸紧肚子,想把这种不对劲儿合理化。
可吸得再紧,肚子还是微微凸着,林眠猛地放下校服,逃避地不敢再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变了。
林眠恍惚了一下,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还在寿司店的卫生间。
不是高中时那面模糊的浴室镜,是面前这面干净到亮、镶着金属边的洗手台镜。
他匆忙地掀开衬衫衣摆,低头看向小腹,希望能和过去不一样。
因为已经生育过一次,他的腹部线条变得柔软,不像少年时那样劲瘦。用手掌覆上去,还是温热的,平坦的。但此刻,那种柔软里似乎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扣扣扣。
“林眠,你还好吗!”
华清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没事儿就回我一句话,我让他们把门砸开。”
林眠放下衣摆,重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狼狈得不像话。
“姐,我没事。”林眠哑声回应,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尽量去忽视这些不愉快,“我这几天胃不舒服,本来以为没事,结果、怀谦还因为这事儿没少说我。”
华清莲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你吓死我了,也给你们家陆总吓够呛。”
她掏出手机示意林眠看记录,“你跟他回个视频不?”
“不用了。”林眠笑着摇摇头,往前走了几步,“他工作挺忙的,不够给他添乱。我们去外面转转吧,我想散散心。”
华清莲迟疑几秒:“我给你拍个照片吧。”
“干嘛?”
“给你家陆总汇报工作。”华清莲过去给他摆了个yeah,后退去拍照,“怎么说他也算我上司的上司,你是我上司,他比你高一级,先完成他委派的任务吧。”
林眠无力地笑了笑:“你真是我亲姐。”
华清莲挑眉笑笑:“事业女人最美丽。”
林眠点头附议。
从寿司店出来后,夜风温软拂过,招牌的光恰好笼住半树繁叶,墨绿的梧桐叶被镀上朦胧金边,叶影在风里轻轻晃,晃出细碎的温柔。
一轮圆月圆满悬着,墨色天幕澄净如洗。
树影深处藏着蝉鸣,不似白日聒噪,只剩低低的绵长的吱呀声,和着风过叶隙的沙沙轻响,在月色里绕着檐角打转。
林眠刚上车就接到了陆怀谦的视频通话,他踟躇着。
想了几秒,将按键划向了挂断。
华清莲正动爱车,不解地凑过来:“你挂了干嘛,不爱你的亲亲小老公了?”
“爱。”林眠心情复杂,“但又感觉没那么爱了。”
华清莲露出个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林眠思索片刻,果断站在自家人这边:“不爱了就分,像洪老师他们俩的那种纯爱,世间少有。咱们遇不见也正常……”
林眠想起他爸他妈,系上安全带叹了口气:“他们恩爱了,就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