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怀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的侧脸,那句在心头盘旋了许久的话,终于混着氤氲的水汽,轻轻地、试探地飘了出来:“怀谦。”
“嗯?”
“……你能不能,和我说会话?”
陆怀谦正准备再调笑一句,却在转头时,撞见了林眠盛着细微不安和期待的眼睛,那点玩笑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静了一瞬,眉梢一挑笑道:“当然可以,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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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陆怀谦那句日语,是诱(bi)惑(po)俺的sis挑了个最口语亲近的语法,显得谦儿有私心,咱不会日语的同志就理解成很亲昵就行了。
bro又暗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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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怎么又谈上了……俺不行了!
谦儿真有点正人君子的味儿,我还一开说不会写很正派的,合着我会写啊。他真的是乎于情,止呼于礼。
第21章第2o章宫中许久不见惊鸿舞
陆怀谦总是举止得体,他理智而又清醒。
等厨师撤下鱼生宴席后,就换上来一群穿着和服的女士,最中间的是浓妆艳抹的花魁装束,还有几个乐师。
和服女士们脸上敷着厚粉,白得像敷了一层霜,唇瓣点成艳红的菱角,眉眼描得细长上挑。一身织金染樱的和服曳在身后,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连声都透着章法。
一开口就是游郭的特色方言,说的是您诸位好啊。
陆怀谦见多识广也被这阵仗怵了下,大晚上确实有点吓人。他歪着肩膀依靠在扶手上,曲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慵懒矜贵:“开始吧。”
花魁喏了一长声,从旁边齐刘海小女孩手里接过酒盅,迈着小碎步屈身走近。
“真是日本人?”陆怀谦看向翻译。
翻译长得油头粉面,梳着个三七粉的油头,堆着五官谄笑拱手道:“您慧眼,就是小日本儿。”
“……”陆怀谦对花魁挥了挥手,“我不喝,正常表演就行,不用整些乱七八糟的。”
翻译点点头,转身就对和服女士们厉声说了几句日语。
陆怀谦尴尬地看了眼林眠,希望他没现这里的潜在服务,陆怀兰那死丫头差点就把他坑死。正常表演时候敬酒没别的意思,但这种场合,一般都难说他见过但没兴趣,拒绝的多了同一个圈子的也识趣退开了。
林眠注意到他看自己,笑着靠近些:“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还挺期待的。
“马上就开始了。”陆怀谦见他没现,暗自松了口气。
花魁重新扭着回到舞台中间。
榻榻米铺就的和室里,纸灯晕出暖黄的光,将四壁的浮世绘衬得朦朦胧胧。三味线的弦音缠缠绵绵地淌出来,伴着尺八清冽的调子,轻得像落在纸窗上的雨。
她们垂着眼,脖颈绷得笔直。
接着抬手、旋身、屈膝,每一个动作都掐着乐声的拍子,分毫不差。手中折扇划过的弧度是统一整齐的弧度,腰肢扭转的角度是打磨过的恰到好处,连足尖点地的轻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裙摆展开时像一朵精准绽放的花,收手时又像一片稳妥收拢的叶。
她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眉眼间的笑意也是程式化的柔和,长长的睫羽纹丝不动。那股子精密到极致的规整,让人觉得不似真人,倒像一批被细细雕琢过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