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两个人拜师的时候,前后不过是差了一日,虽然两个人以师兄弟相互称谓,但是感情却很好。
出师的那一年,两个人的师傅,带着两个人去开阔视界,师徒三人去的地方,正好就是夜郎国,大当时夜郎国生了地动,无数的庄家和房屋毁于一旦,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就苏那是有了朝廷的帮助,结果也是聊胜于无。
死的人越来越多,情况越演越烈,后来,引了疫病,结果就是这一次,在看到饿殍遍地和百姓恐惧害怕的眼神的时候,宗道勋和柳仲柯有了不同的见解。
一个觉得,为官者,必须心怀天下,以大局为重,所以这么多年,宗道勋一直致力讲学,让穷困的百姓能够有书读,能够改变盛朝。
但是柳仲柯却觉得,为官者,自私自利,不把百姓的命放在眼底,既如此,那就高压政策之下,让为官的都感到害怕,让他们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都是错了,你若是做了,必然遭到惩罚。
虽然两个人的出点都是极好的,但是两个人的师傅却觉得柳仲柯实在是太偏激,高压之下,必然会出现反对的声音,铁血手段并不长久。
但是当时柳仲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就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
临分别的一夜,柳仲柯曾经告诉过宗道勋,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自己来当皇帝。
听到柳仲柯这样的话的时候,宗道勋大惊失色,自己当皇帝,那岂不是要造反?
两人大吵一架,从此之后,就成了仇人。
几十年一晃,一个成为了盛朝的国子监祭酒,一个成了夜郎国的丞相。
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两个人却不曾有丝毫的联系。
倒是曾经又一次柳仲柯主动去找了宗道勋,是为了问师傅的情况,宗道勋告诉柳仲柯,师傅已经死了。
两人师傅的时候,并没有让两个人知道,宗道勋每年都回去见一次师傅,所以比柳仲柯先一步知道了此事。
柳仲柯却觉得就是宗道勋故意不让他知晓,把事情全部都隐瞒了下来。
自此,曾经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若是见上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宗道勋会想起当年的事情,心中感慨不已,他始终是没有想到当年他当作是吸烟的一句话,柳仲柯竟然当真了。
他真的要做皇帝了。
无论是那个国家,都注重血脉,这些年夜郎国若不是有雍静公主的话,夜郎国早就要出乱子。
雍静公主和柳仲柯两个人相互制约,夜郎国的展倒也是蒸蒸日上,如今,公主死了,柳仲柯没有了可以制约的人,夜郎国危矣。
皇帝让宗道勋去夜郎国见柳仲柯,宗道勋并不意外,要是皇帝不让自己去夜郎国,他才会觉得奇怪。
“祭酒,还有半日的路程,就到了夜郎国都城瀛阳了。”赶车的车夫说道。
夜郎国这一行,随行的人都是陆聿怀和纪挽朝的人,夜郎国的情况尚且不清楚,这么可能会让宗道勋有任何的危险呢?
皇帝倒是派了人来保护宗道勋,但是明面上的保护够了,谁知道柳仲柯会不会背地里做什么手脚,所以,两个人才派了人悄悄地保护宗道勋。
马车走到了都城门口便停了下来。
宗道勋睁开眼,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了帘子,对上了一双眼睛。
几十年未见了,宗道勋还是记得这双眼睛。
一双含笑的眼睛,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很难从这双眼睛中看到有什么变化。
他的心思都被隐藏得很好,就算是自己,也常常看不明白他。
但是这双眼睛又极具迷惑。
总会让人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心软高尚之人。
却不曾想,这个人迷幻人的本事倒是厉害,但是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到的那个样子。
宗道勋神色淡淡,他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表情来对自己的这位师兄。
他平静的开口:“师兄,多年未见。”
“确实多年未见。”柳仲柯含笑,骑在马上,与宗道勋对视。
他亲自出来见宗道勋,倒也是给足了盛朝和宗道勋的面子。
“这么多年,你去过的地方不少,甚至就连沙漠都去了,却不曾见你来夜郎国,怎么,是觉得如今的夜郎国还是跟以前的夜郎国一样不成?”柳仲柯高高的坐在马上,神情高傲。
相比较宗道勋十几年的风餐露宿,日子艰难,一双眼睛和脸上满是沧桑。
柳仲柯日子舒适,变化倒是不大。
马车再次行驶,身后跟着不少的人。
宗道勋收回了目光,说道:“夜郎国有雍静公主在,我放心。”
柳仲柯一愣,点点头:“皇后的的确确很厉害,夜郎国能有今日多亏有了公主。”
他这样的反应,是不在宗道勋的反应之中的,他以为柳仲柯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会听得近建议的人,倒是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变化。
“年岁大了,自然也是该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不过,我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依旧觉得高压和恐惧是统治一个国家最的方式,但是我也觉得你的怀柔方式,倒也不错。”柳仲柯说道。
十几年不见的两个人,如今见上,倒也是颇有些感慨。
宗道勋掀开了另外一边的帘子,外头的叫卖声在见到柳仲柯的时候,少了很多,百姓的眼中对柳仲柯流露出了害怕,宗道勋心中明白,就算是柳仲柯再有改变,但是也不会改变自己初衷。
看看外头的街道,便可知晓,这些年柳仲柯做的倒也是成功了不少,他说道:“我从不曾踏足夜郎国,也觉得剩下的后半辈子都不可能回来夜郎国了,倒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一日我来了。”
“我也不曾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见到你,我还以为下一次见到你该是在盛朝。”柳仲柯也说道。
到底是预想,若是换做十几年前,让他们二人见面,恐怕就真的是传言中的那样,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