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什么都已经感觉不到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离他很遥远。他的手指就在自己旁边,但青年却懒得动一动手指。
他一动不动的,十分平静,仿佛已经死了。
在这种迟来的,圆钝的,绵远不绝的平静疼痛中,他仿佛换了一个人,在雪中庙的上方看着庙外的风雪。雪一刻也不停地落下,落在青年的脸上,触感冰凉。那感觉像是他冷掉的泪,慢慢从脸颊上滑下。
阿妈,阿妈。你在哪里,你冷吗。
青年一言不,只是脸色阴寒。林苗见他的眼神不对劲了,立刻就撒开手边儿子的袖子,不跟他你侬我侬的了。
现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大儿子动了真杀意,这是要自己刀自己了。
小儿子不愿意,反手握了他的手腕,不留痕迹地往自己怀里带。他力道虽然不大,看在对方的眼里,却不亚于掀起了轩然大波。
剑已经出鞘,映出青年的脸庞。森寒的一柄本命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个心魔而已,杀了便是了!
林苗扒拉着小儿子,小儿子反而用手臂把他护在怀里。青年轻轻捏了他一下,示意他到自己身后去。
“我保护你,阿妈。”青年笑着说。他那副样子像是完全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样,林苗欲哭无泪。大儿子把小儿子打伤了,他心疼。小儿子要是有什么后招,下黑手把他的大儿子给坑了,他也会够难过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他心爱的宝宝呀。
说时迟,那时快,林苗还在思考间,两人就已经滚做一团,打了起来。一时间灰尘四起,好像两只蓝眼的哈士奇滚到一边去,又像是两个圆屁股柯基在对着空气疯狂地打快板。
林苗在旁边无力道:“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住手!”
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林苗被两个不省心的逆子气得要死。他又着急,又生气,嚷嚷着,嚷嚷着,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要倒地了。
“阿妈!”
大儿子率先觉,小儿子抢身一步,在林苗倒地之前把他稳稳地抱在了怀里。林苗眼冒金星,头上有一圈星星在转呀转呀转呀,连儿子焦急地问他‘这是几?’都听不到了。
小儿子竖起来两根手指,问他数学题。林苗心想着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摆‘yes’,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一睁开眼睛,原来是梦醒了。
林苗:“。。。。。。”
床幔垂下。林苗在床上轻轻动了一下腿,现床尾有人,似乎有谁抱着剑,靠着他的床尾边。
青年抱着剑睡着了。他守了林苗好久,直到睡着了。
现在他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面容冷淡,反而因为睡着了,眉间透出一股看不太出来的青涩气。林苗自从被关了石棺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时常在床上睡着。青年在他醒的时候掩门,独自走掉,又在他昏睡的时候进来,带着剑一声不响地守在他的床尾边。
林苗有时候烧,说胡话,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青年用白毛巾给他擦身上,等林苗身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之后,再给他喂点水,然后才走。但他往往走了没多久,又会悄无声息地推门回来,这个时候林苗往往都已经睡熟了。
他来了之后,可就不走了。
林苗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过去。他可没想到,梦里有一个儿子陪他,床边这里同时还有一个。大儿子脸颊有点削瘦,冷冷清清的,更加显得英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整篇文用了挺多交错的心理形态+意像!其实苗灵这里精神分裂了,一部分已经心理解离,变成了失去感觉和情绪的空壳。在面对巨大伤害的时候往往会有这种心理反应,大概是他那个时候起就分裂了一个人格吧
另外跟大家分享下!!我之前看了半年的心理医生,那段时间非常痛苦,想狗带。我跟医生说,我好痛苦!!啊!!我抓狂!我记得女医生说过一句话,她说很多来找她的患者说的最多的话是,我感觉不到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感情。我的痛苦也是我珍贵的身体的一部分,拒绝让我痛苦的过敏源,这种痛苦的感情也是我的身体给我的爱和保护爱自己真的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另外,对不起,小龙,写到你冻疮第一个反应是咦好丑啊(男人!脸!最重要!小龙捂脸中)
第86章鹊桥仙小儿辩日
他还没完全脱离小孩子的感觉呢。林苗低头看着他,心头泛起来一点柔软的怜惜来。儿子这大师兄当的,下面也要管人,上面也要操心,可辛苦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