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苗清晏在韩淑慧身上种下“同心蛊”后,京兆府大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便成了世间最诡异的静地。
韩淑慧不再哭嚎,也不再咒骂。
她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每日睁眼、吃饭、睡觉,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甚至不敢去想任何与复仇有关的念头。
因为只要她脑海里闪过一丝对西西和燕王府那群人的恨意,她的小腹深处就会传来一阵仿佛要将她内脏都搅碎的刺痛。
那痛楚,比她四肢尽断时还要难忍百倍。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每当剧痛过后,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个小生命微弱的悸动。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它们母子二人的性命,是真正地连在了一起。
韩淑慧彻底绝望了。
她的人生,好像只剩下了一件事——等待。
等待十个月后,孩子出生,然后自己被拖上刑场,身异处。
……
相较于京兆府大牢、丞相府和国公府的乌云密布,燕王府最近却是越的热闹。
西西的小脑袋上,终于长出了一层细细软软的绒毛,摸上去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这可把燕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给稀罕坏了。
尤其是陆怀瑾,以前是摸头,现在是“盘”头,一天不盘上几遍就浑身难受。
西西对此也很是受用,每次被爹爹摸摸头,她都会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奶猫。
这天,一家人正围在桌边用早膳,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赶来了。
“王爷,王妃,皇上让奴才知会燕王府一声,北凉太子带着使团不日将抵达京城,届时,还请燕王府的各位帮着宫里暗中留意着些。”
燕王正在给小孙女剥鸡蛋,闻言挑了挑眉,“北凉?那群蛮子来做什么?去年不是才来‘进贡’过,把国库都快搬空了么。”
大周与北凉,一个雄踞南方富庶之地,一个盘踞北方苦寒之境。
多年来,北凉一直对大周虎视眈眈,边境上小摩擦不断。
明面上,北凉每年都会派遣使臣前来“进贡”,以示臣服。
但实际上,他们每次来都是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行挑衅试探之实,企图从大周捞取好处。
燕王妃撇了撇嘴,给西西夹了个蒸饺,“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又是来打秋风的呗。”
陆临川神色温和,却一语中的。
“恐怕不止是打秋风,听闻这北凉的新太子拓跋宏,为人骁勇,野心勃勃,此次亲自带队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陆君泽冷笑一声,“管他来者善不善,到了京城,是龙他也得盘着。”
西西吃着祖父祖母给的鸡蛋和蒸饺,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问,“北娘?是北方很娘快的意思吗?”
满屋子的人都被她这天真的问题给逗笑了。
陆怀瑾耐心解释,“北凉是一个国家的名字,离我们很远很远。”
“哦,”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他们系来做客的吗?窝们要准备好吃的招待他们吗?”
燕王妃乐了,“对,咱们西西说得对,必须得用‘好吃的’好好招待他们。”
这个“好吃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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