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金銮殿上。
陆君泽一身绯色官袍,手持玉笏,将望月楼一案的始末尽数呈上。
“……其暗设斗兽场,拐带、残害无辜孩童,借此敛财,经查证,所得银两皆秘密运往蜀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一些平日里也曾去过望月楼寻欢作乐,甚至偷偷下到斗兽场观赏过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心中忐忑不安。
皇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之辈!”
“陆君泽!”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案,务必彻查到底,主犯株连九族,从犯全部斩,凡涉事之人,无论官职高低,一律罢官抄家,配边疆,绝不姑息。”
“臣,遵旨。”
圣旨一下,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顿时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韩丞相出列,躬身道。
“皇上息怒,此案牵连甚广,其中不乏朝中重臣,若尽数重罚,恐引起朝野动荡,还请皇上三思,酌情从轻落。”
韩丞相一开口,立刻有几位官员跟着附和。
“皇上,韩丞相所言极是,国之根本不可动摇。”
“请皇上法外开恩,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上因众官员的上表陷入沉思,似乎有些犹豫。
陆君泽冷眼看着这群惺惺作态的同僚,正要开口反驳,一道温润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却先于他响起。
“敢问各位大人,当那些无辜孩童被鬣狗撕咬,在绝望中死去时,你们口中的国之根本在何处?”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素来在翰林院当值,只知风花雪月的陆临川。
陆临川手持玉笏,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方才求情的几位官员。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不思为民请命,反倒在此为一群残害百姓的罪人求情,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些孩子何其无辜?他们的父母又该何等悲痛?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你们的子孙被如此残害,你们可还会说出‘从轻落’这四个字?”
“至于朝野动荡,更是无稽之谈。”
陆临川对着皇上深深一揖。
“启禀皇上,我大周人才济济,除掉这些朝廷的蛀虫,自有德才兼备之人顶上,臣恳请皇上重罚涉事之人,以儆效尤,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另,臣请皇上下旨,命吏部即刻开始遴选良才,填补官员空缺,不让我大周朝政因此停摆。”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好!说得好!”
皇上看向陆临川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许,“就依陆爱卿所言,陆君泽,你放手去办,有朕给你撑腰。”
“另,翰林院学士陆临川,才思敏捷,心系社稷,即日起,调任吏部尚书,主理官员补缺一事,不得有误。”
陆君泽领命,“臣,遵旨。”
陆临川却傻眼了。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才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怎么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吏部尚书可是朝中最繁忙的职位之一,他以后还怎么偷懒去专研琴棋书画?
陆临川偷偷抬眼,哀怨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伯父。
皇上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心里却在偷笑。
这小子,在翰林院待着本就是大材小用,这下好了,别想再偷懒了。
散朝后,韩丞相拦住了陆家兄弟的去路。
韩丞相,“两位表侄,真是好大的官威,为了一桩案子,不顾大局,致使朝野动荡,可真是好样的。”
陆君泽嗤笑一声,“表叔此言差矣,我们兄弟可比不上您丞相大人,毕竟那望月楼的老板刘全,可是表婶娘家的远房亲戚。”
陆临川也慢悠悠地补充道,“皇上仁慈,没有因此牵连丞相府,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表叔有空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回去好好数数,自己那一派的官员里,有几人能在此次清查中全身而退。”
“你们!”
韩丞相被堵得气急败坏,拂袖离去。
为了保护西西,陆君泽并未将因她的特殊本领才告破此案的事上报,只说是小丫头运气好,无意中现了暗道入口,又搬来了大理寺的救兵,帮了些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