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柴房里,冷风从四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在人脸上生疼。
“娘亲,醒醒,西西冷。”
三岁半的西西蜷缩在韩淑语冰冷的怀里,小手不停地推着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抽噎。
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推,那个总是温柔地抱着她的娘亲,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应。
“吱呀——”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带着两个家丁闯了进来,满脸嫌恶。
“晦气,死了还占着地方,赶紧拖出去扔了。”
西西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张开小小的手臂,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挡在韩淑语身前。
“不准碰我娘亲,你们是坏人!”她的小奶音因为害怕而颤抖,但依旧凶巴巴的。
管事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豆丁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小贱种,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碍眼,一起扔出去喂狗。”
他上前一步,粗暴地拎起西西的衣领。
“放开我,不准碰娘亲!”西西手脚并用地挣扎,一口咬在管事的手背上。
“哎哟!你个小畜生还敢咬人!”管事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西西脸上。
西西小小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管事啐了一口,“不自量力。”
随后,他朝家丁们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大的小的都卷上草席,扔到乱葬岗去。”
。。。。。。
乱葬岗上空,腐臭的气息引来成群的乌鸦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被随意丢弃在尸骸堆里的西西动了动手指,悠悠转醒。
脑袋好疼,身上也好疼。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身旁安静躺着的韩淑语,小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趴在韩淑语身上,用自己温热的小脸去贴娘亲冰凉的脸颊。
“娘亲,不睡了,西西害怕。”
“娘亲,你睁开眼睛看看西西呀,西西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小小的身子趴在冰冷的尸体上,一遍遍地哄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娘亲叫醒。
几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枯枝上,出“嘎嘎”的叫声。
“这小娃娃真可怜,她娘已经死透了。”
“是啊,丞相府的人也太狠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活不了啦,她也受了伤,待在这种地方很快就要跟她娘作伴了。”
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西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几只黑漆漆的鸟儿。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试探着朝乌鸦们问道:“你们是在说我吗?”
枯枝上的乌鸦们瞬间炸了毛。
“嘎?她她她……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我的妈呀!见鬼了!人类幼崽怎么可能听懂鸟语?”
西西扁着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娘亲……真的死了吗?”
一只胆子大些的乌鸦飞近了些,歪着脑袋打量她。
“是啊,死透了,身体都僵了,小娃娃,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不!”西西倔强地摇头,“娘亲不会丢下西西的。”
西西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向乌鸦们求助,“鸦鸦,求求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乌鸦们面面相觑。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是人。”
“那边不是有个人吗?让他帮忙不就行了!”
一只乌鸦用翅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西西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高大男人正靠在树干上,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黑衣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扫了过来,随即又转了回去,好似没有看见她。
西西被他看得一哆嗦,好可怕的叔叔。
可鸦鸦们说得对,只有他能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