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眼發紅,緊緊盯著謝斂。
像是在看什?麼極其陌生的人一般。
「我?總對你抱著幾分期待……」章向文像是遭遇了什?麼打擊般,起身朝外走去,「說到底,是我?不該如此。」
屋內謝斂擱下茶盞,瞧著章向文的背影。
他目送著他遠去。
良久,謝斂才低低咳嗽起來。他面色慘白一片,咳著咳著,抵住唇畔的手指滲出濃稠的鮮血。
還不等田二郎反應過來,他便身形一晃,暈了過去。
謝斂又夢見成片的紫藤花,秦既白隔著窗戶與人對弈。隔著不遠的距離,他聽著他們暢談國事,規劃如何要為天?下變法。
謝斂有些想念自己的老師。
算起來,已經?數年不見。
可老師死了。
謝斂意識回籠,驟然睜開眼。他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女郎似乎有些意外,輕聲道:「謝先生。」
瞧著眼前?的宋矜,謝斂沒有吭聲。
「我?聽田二郎說你暈過去了,便來看看你。」宋矜看著他的臉色,忍不住叮囑,「病了這麼久,還見客做什?麼?」
「是他自己闖進來。」謝斂道。
「我?看是你默許了。」宋矜不由說了句,又想起一件事,「我?明日有件事,想要出去一趟……」
因為心虛,她?眼睫微微顫抖一下。
視線並沒有落在他的臉上。
謝斂凝視著她?的神情,不動?聲色。片晌,他黝黑的眸子?才斂起情緒,像是隨口問?道:「要去見誰?」
宋矜微微一愣,不做聲。
她?很不擅長撒謊,謝斂知?道這一點。
他的手握住少女的手腕,不輕不重。然而他的目光籠罩著她?纖薄的肩頭,語調沉沉,「是沈君誠,還是章向文?」
宋矜豁然抬眼朝他看來,有些意外。
謝斂低咳幾聲。
「……不要去。」謝斂眼尾咳出一片猩紅,濃黑的眼睫都浮起一層霧氣,蒼白面頰沒有絲毫血色,「沅娘。」
她?猝不及防撞入謝斂的眼眸。
對方專注看著她?,仿佛只能看到她?一般。
宋矜想要解釋的,但此時此刻,她?一瞧見謝斂的模樣便忘了解釋。她?下意識扶住謝斂的肩膀,低低道:「你好些了嗎?」
謝斂又看著她?。
似乎在思考,她?是否聽進去了他的話。
「京都要生變。」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握著她?手腕的手無形鬆開,扣住她?的後腦,迫使她?對上他的眼,「不要信別人,信我?。」
謝斂的呼吸灑落在她?鼻尖上,有些癢。
宋矜凝視他漆黑的眸,有些神魂混沌,幾乎下意識就要應答他的話。然而她?還是克制住,略有些不安地問?:「你不許我?出去,這是什?麼道理?」
「只是不讓你出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