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波这次吃了两碗米饭,还加了一次菜。
“慢点吃,”周勇坐他们那桌,看了王海波一眼,“别噎着。”
“是。”王海波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回到班房。
天还没黑,高原的黄昏格外漫长,夕阳把云层染成金黄色。
新兵们趴在窗户边看晚霞,一个个都不说话。
想家了。
陆峰能感觉到这种情绪——不是他想,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在作祟。
原主虽然混蛋,但对家的依恋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峰,”李浩突然开口,“你想家不?”
陆峰摇摇头:“不想。”
“真不想?”李浩不信,“我都有点想了。我爸这会儿应该在看新闻联播,我妈在洗碗……”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其他几个新兵也沉默了。
张伟从柜子里拿出信纸,开始写信,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刘小虎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王海波最直接——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哭。
陆峰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十七岁当兵,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可想。
但看着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离乡背井,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高原,心里那份孤独和茫然,他能理解——
晚上九点半,熄灯哨响了。
“嘟——嘟——嘟——熄灯!”
班房里的灯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新兵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高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有哨兵换岗的口令声,还有风声吹过山谷的呜咽。
陆峰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复盘今天的经历——从下火车,到分班,到叠被子,到学规矩。
一切都按部就班,跟他前世新兵连时差不多。
只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指。
颤抖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恢复。
明天开始队列训练,站军姿是第一个考验。
以现在这身体的耐力,能站多久?——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高原的清晨冷得像冬天,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屋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新兵们还在熟睡。
突然——
“嘟——嘟——嘟——嘟——嘟——”
急促的哨声像一把刀,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起床!集合!”
赵大刚的声音炸响。
六个新兵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