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号想了想,决定走西侧。
沟谷虽然有人守着,但植被密,只要小心点,说不定能摸过去。
他弯着腰,贴着沟谷的边缘慢慢往前挪。
脚踩在落叶上,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横着几棵倒下的枯树,枯树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如果他能穿过这片空地钻进灌木丛,就成功了一大半。
16号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
膝盖和手肘着地,每爬一步都先用手探一探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枯枝才压上去。
这个动作他练了无数次,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爬了大概二十米,他的手摸到了一根枯枝,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枯枝,继续往前爬。
眼看就要到枯树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16号,你被现了。”
周宏图浑身一僵,回过头。
高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教官你怎么现我的?”16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刚才爬过那片落叶的时候,有一只鸟从你头顶飞过去了。”
“鸟?”
“对,鸟。你在林子里的动作虽然轻,但还是惊动了鸟。鸟一飞,我就知道有人过来了。”
16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过很多种被现的可能性——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身上的气味。
但他从来没想过,连鸟的反应都会被高建当作判断依据。
“服了。”16号苦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与此同时,林子里的其他地方,菜鸟们也在陆续被淘汰。
陈龙在西侧沟谷现了好几个人,不是因为他们踩到了枯枝,而是因为他们经过的地方,草被压弯的方向不对。
“草被压弯了,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
陈龙对被淘汰的菜鸟说,“你们经过的时候,虽然没踩断树枝,但身体把草压弯了。”
“草不是自己弯的,弯的方向跟风吹的方向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菜鸟低头看着地上的草丛,懊恼得直拍大腿。
李然在北侧密林淘汰的人最多。
他的鼻子灵得邪乎,有人说他能在五十米外闻出菜鸟身上的汗味。
“你昨天洗衣服了没有?”李然问一个被他现的菜鸟。
“洗……洗了。”
“洗衣粉的味道太冲了,你用的什么洗衣粉?”
“市买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
“下次换无味的,你这股香味,隔着五十米我都能闻到。”
那个菜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茫然,他什么都闻不到。
楚洵通过观察地面的泥土痕迹现了不少人。
下雨天泥地软,人踩上去会留下脚印,天晴之后脚印干了,但泥土的紧实程度跟周围不一样,仔细看就能分辨出来。
郭明安靠的是听声音,菜鸟们以为自己走得很轻,但在郭明安耳朵里,那些细微的沙沙声、窸窸窣窣声,就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赵成则专门蹲在菜鸟们必经的路线上,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整整一个下午,菜鸟们轮番上阵,没有一个能完整地走到终点。
有人在半路就被现了,有人好不容易摸到离终点只有几百米的地方,还是被揪了出来。
最后一个菜鸟垂头丧气地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峰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记录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扣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