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评书胡雪岩红顶商人 > 第五章(第2页)

第五章(第2页)

“怎么?”阿巧姐转脸看着他问,“怎么不说下去?”

“房子该多大多小,可就不知道了。”

“这又奇了!多少人住多大的房子,难道你自己算不出来?”

“就是多少人算不出来。”胡雪岩看了她一眼,有意转过脸去,其实是在镜子里看她的表情。

阿巧姐沉默而又沉着,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然后,她站起来铺床叠被,始终不作一声。

“睡吧!”胡雪岩拍拍腰际,肚子里饱了,心里倒空落落地,有点儿上不巴天、下不巴地似的。

“你到底有啥心事?爽爽快快说。牵丝扳藤,惹得人肚肠根痒。”

有何心事,以她的聪明机警,熟透人情,哪有不知之理?她这样子故意装作不解,自然不是好兆头。胡雪岩在女人面前,不大喜欢用深心,但此时此人,却成了例外,因此以深沉对深沉,笑笑答道:“心事要慢慢猜才有味道。何必一下子揭破?”

阿巧姐无奈其何,赌气不作声,叠好了被,伺候他卸衣上床。然后将一盏洋灯移到红木大床里面的搁几上,捻小了灯芯,让一团朦胧的黄光,隐藏了她脸上的不豫之色。

这一静下来,胡雪岩的心思集中了。他觉自己跟阿巧姐之间,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条是照现在的样子,再一条就是各奔西东。

“你不必胡思乱想。”他不自觉地说,“等我好好来想个办法。”

“没头没脑你说的是啥?”

“还不是为了你!”胡雪岩说,“住在外面,我太太不答应,住在一起,你又不愿意。那就只好我来动脑筋了。”

阿巧姐不作声。她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胡雪岩的难处,但如说体谅他的难处,愿意住在一起,万一相处得不好,下堂求去,不但彼此破了脸,也落个很坏的名声——“跟一个,散一个”。倒不如此刻狠一狠心,让他去伤脑筋,看结果如何,再作道理。然而抚慰之意不可无。她从被底伸过一只手去,紧紧捏住胡雪岩的左臂,表示领情,也表示倚靠。

胡雪岩没有什么人可请教,唯有仍旧跟七姑奶奶商量。

“七姐,住在一起这个念头,不必去提它了。我想,最好还是照现在这个样子。既然你不肯替我隐瞒,好不好请你替我疏通一下?”

“你是说,要我替你去跟婶娘说好话,让你们仍旧在外面住?”

“是的!”

“难!”七姑奶奶大摇其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婶娘现在当家,她定的规矩又在道理上,连老太太也不便去坏她的规矩,何况我们做晚辈的?”

“什么晚辈不晚辈。她比较买你的账,你替我去求一次情,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小爷叔,你还想下不为例?这句话千万不能说,说了她反而生气。喔,已经有俩了,还不够,倒又在想第三个了!”

“你的话不错,随你怎么说,只要事情办成功就是了。”

“事情怕不成功!”七姑奶奶沉吟了好半晌说,“为小爷叔,我这个钉子也只好硬碰了!不成功,可不能怪我。”

“这句话,七姐你多交代的。”胡雪岩说,“一切拜托。千不念,万不念,我在宁波的那场病,实在亏她。”

这是提醒七姑奶奶,进言之际,特别要着重这一点。阿巧姐有此功劳,应该网开一面,格外优容。其实,他这句话也是多交代的,七姑奶奶当然也考虑过,虽说预备去碰钉子,但到底也要有些凭借,庶几成事有万一之望。这个凭借,就是阿巧姐冒险赶到宁波,衣不解带地伺奉汤药之劳。而且,她也决定了入手之处,是从说服刘不才开始。

“去年冬天小爷叔运米到杭州,不能进城,转到宁波,生了一场伤寒重症。消息传到上海,我急得六神无主。刘三叔,你想想,那种辰光,宁波又在长毛手里,而且人地生疏,生这一场伤寒病,如何得了?这种病全靠有个体贴的人照应,一点疏忽不得。我跟老古商量,我说只有我去,老古说我去会耽误大事。为啥呢?第一,我的性子急,伺候病人不相宜;第二,虽说大家的交情,已经跟亲人一样,但是我不在乎,怕小爷叔倒反而有顾忌,要茶要水还有些邋邋遢遢的事,不好意思叫我做。病人差不得一点,这样子没有个知心着意、切身体己的人服侍,病是好不了的。”

“这话倒也是。”刘不才问道,“后来是阿巧姐自告奋勇?”

“不是!是我央求她的。”七姑奶奶说,“她跟小爷叔虽有过去那一段,不过早已结了。一切都是重起炉灶,只是那把火是我烧起来的。刘三叔,你倒替我想想,我今朝不是也有责任?”

“我懂了!没有你当初央求她,就不会有今朝的麻烦。而你央求她,完全是为了救雪岩的命,实际上雪岩那条命,也等于是阿巧姐救下来的。是不是这话?”

“对!”七姑奶奶高兴地说,“刘三叔你真是‘光棍玲珑心,一点就透’!”

“七姐!”刘不才正色说道,“拿这两个理由去说,雪岩夫人极明白事理的人,一定没话好说。不过,她心里是不会舒服的。七姐,你这样‘硬吃一注’,犯不犯得着,你倒再想想看!”

“多谢你,刘三叔!”七姑奶奶答道,“为了小爷叔,我没有法子。”

“话不是这么说。大家的交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必再顾忌对方会不高兴什么的。做这件事,七姐,你要想想,是不是对胡家全家有好处?不是能教雪岩一个人一时的称心如意,就算有了交代!”

刘不才的看法很深,七姑奶奶细想一想,憬然有悟。然而她到底跟刘不才不同。她是胡家的至亲,而且住在一起,这家人家有本什么“难念的经”,当然他比她了解得多。因此,七姑奶奶觉得此事要重谈了。

“刘三叔,你这句话我要听,我总要为胡家全家好才好。再说,将来大家住在上海,总是内眷往来的时候多。如果胡家婶娘跟我心里有过节,弄得面和心不和,还有啥趣味?只有一层,我还想不明白,这件事要做成功了,难道会害他们一家上下不和睦?”

“这很难说!照我晓得,雪岩夫人治家另有一套,坏了她的规矩,破一个例,以后她说的话就要打折扣了。”

“小爷叔说过的:‘只此一遭,下不为例。’将来如果再有这样子的情形,不用胡家婶娘开口话,我先替她打抱不平!”

听到这里,刘不才“噗哧”一声笑了,叹口气不响。

这大有笑人不懂事的意味,七姑奶奶倒有些光火,立即追一句:“刘三叔,我话说错了?”

“话不错,你的心也热。不过,唯其如此,你就是自寻烦恼。俗语道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七姐,就算你是包公,断得明明白白,依旧是个烦恼!”

“怎么呢!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七姐,你聪明一世,懵懂一时,打到官司,不是原告赢,就是被告赢,治一经,损一经,何苦来哉!”

七姑奶奶恍然大悟。将来如果帮胡太太,就一定得罪了胡雪岩,岂不是治一经,损一经?

“好了,好了,刘三叔,你也是,有道理不直截了当说出来,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亏得我不比从前,有耐心盘问,不然不是害我走错了路?”

这番埋怨的话,真有点蛮不讲理,但不讲理得有趣,刘不才只好笑了。

“我也不要做啥‘女包公’!还是做我的‘女张飞’来得好。”

话外有话,刘不才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不能不问:“七姐!你是怎么个打算?做女张飞还则罢了,做莽张飞就没意思了。”

“张飞也有粗中有细的时候,我自然有分寸。你放心好了,不会有啥风波。”

刘不才想了一下问道:“那么,是不是还要我在雪岩夫人面前去做功夫?”

“要!不过话不是原来的说法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