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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6页)

“自然是托出一位‘都老爷’来。”

这一说嵇、胡二人都明白了。所谓“只拉弓,不放箭”,就是做出预备查究其事的姿态,叫龚振麟和黄宗汉心里害怕,自然便有确切的表示。

“好是好!但哪里去寻这么一位都老爷?从京里写信来问,缓不济急。”

裘丰言当然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才说那样的话。有个监察御史姓谢,请假回籍葬亲,假期已满,只等一开了年便要动身。这位谢都老爷是裘丰言的文酒之友,感情极好,一托无有不成之理。

“你看怎么样?”嵇鹤龄向胡雪岩说,“我是不服龚家父子的气,肆无忌惮,竟似看准了没有人敢说话似的。”

“我不是怄这个闲气,也不想在这上头赚一笔。只是我现在正跟洋人打交道,面子有关。”

嵇鹤龄懂胡雪岩的意思,心里在想:能把抚台作主的已有成议的买卖推翻,另找洋商,这消息传到夷场上去,足以大大地增加胡雪岩的声势;但另一方面,无疑地,黄宗汉和龚家父子都会不快;所以此事不干则已,一干就必定结了冤家。

“我想这样子,”胡雪岩在这片刻间,打定了主意,“这件事做还是做。有好处归老裘,一则他出的力多;二则也替他弄几文养老,或者加捐个实缺的‘大花样’,也会过一过官瘾。只是将来事情要做得和平。”

“再和平也不行!”嵇鹤龄说,“你从人家口去夺食,岂能无怨!”

“这我当然想到,”胡雪岩说,“光棍不断财路,我们这票生意倘能做成功,除了老裘得一份,龚家父子和黄抚台的好处,当然也要替他们顾到。”

“这还差不多!”

事情就此谈定局。实际上这等于是裘丰言的事,所以由他去奔走,胡雪岩只是忙自己的事。由于有尤五的帮忙和古应春的手腕,上海方面的情形相当顺利,杭州方面亦都“摆平”。到了腊月二十,几乎诸事就绪,可以腾出工夫来忙过年了。

就在送灶的那一天,裘丰言兴冲冲地到阜康来看胡雪岩。他带来一个好消息,说龚振麟已经跟他开诚布公谈过,那笔洋枪生意,预备双方合作。

龚振麟提出来的办法是,这一批洋枪分做两张合同,划出五千支由哈德逊承售,也就是裘丰言经手;抚台衙门每支拿二两银子作开销,此外都是裘丰言的好处。

胡雪岩算了一下,原来每支枪有十二两银子的虚头,如今只取了一个零数。换句话说,让出五千支就是损失了五万两银子。这不是笔小数,龚振麟岂甘拱手让人?只是为势所迫,不能不忍痛牺牲,心里当然记着仇恨。以后俟机报复,自己要替裘丰言挡灾,未免太划不来。

当然,既上了这个说帖,龚振麟不能不敷衍。他自己吃肉,别人喝汤,应该不会介意,但照现在这样,变成剜了他的心头肉,那就太过分了。可当初已经说过,有好处都归裘丰言,那么如今替龚振麟的利益着想,便又是剜裘丰言的心头肉,怕他会不高兴。这样想,胡雪岩左右为难,觉得这件事做得太轻率了。

“怎么回事?”裘丰言见他神色有异,困惑地问。

“老裘,”胡雪岩试探着说,“恭喜你笔财!”

“那都是你挑我的。”裘丰言答道,“这笔好处,当然大家有份,将来听你分派。”

这个表示,使得胡雪岩很受安慰。只要裘丰言未曾存着“吃独食”的打算,事情就好办了。

“我跟鹤龄决不要!不过,老裘,钱要拿得舒服,烫手的钱不能用。哈德逊的这张合同,大有研究。”胡雪岩想了一下问道,“说实话,老裘,你想用多少钱?”

这话使人很难回答,裘丰言不解所谓,也不知道能用多少钱,唯有这样答道:“我说过,归你分派,你给我多少,就是多少。”

“是这样,我不能不从头说起。”胡雪岩说,“他们让出五千支来,就要损失五万银子,但是从哈德逊那里,弄不到这个数目,为啥呢?我算给你听——”

说帖上说,照同样的货色,每支只要二十五两银子,实际上每支二十两,只有五两银子的虚头,所以一共也只有二万五千银子的好处,除掉抚台衙门一万,还剩下一万五千银子。

“一万五千银子三股派,”胡雪岩说到这里,裘丰言自动表示,“每人五千。”

所望不奢,胡雪岩反倒过意不去。“你忙了一场,五千也太少了,你拿一万。”他说,“我跟鹤龄不要。”

“那么,还有五千呢,莫非送给龚振麟?”

“不错,不但这五千送他,还要问他,愿意戴多少‘帽子’。要这样,你的钱才不烫手。”

裘丰言先还不服气,经过胡雪岩反复譬解,总算想通了,答应照他的意思跟龚振麟会谈。

当然,这有个说法,说是哈德逊愿意每支枪再减一两银子,加上另外的二两,一共三两。这就是说每支枪以二十二两银子算。实收是这个数目,如果“上头还有别的开销,要加‘帽子’也不妨”。

一听这个说法,龚振麟的观感一变。裘丰言背后有胡雪岩,他是知道的,原来以为胡雪岩太辣手,现在才觉他是“极漂亮”的一个人。

除了交情以外,当然更要紧的是估量利害关系。龚振麟对胡雪岩一派的势力相当了解。王有龄已有能员之名,在抚台面前很吃得开;嵇鹤龄也是浙江官场中一块很响的牌子,而此两人都倚胡雪岩为“谋主”。此人手腕灵活,足智多谋,尤其不可及的是人人乐为所用。像这样的人物,有机会可以结交而交臂失之,未免可惜。

打定了这个主意,龚振麟便对裘丰言这样表示:“不瞒老兄说,这件事里我的处境,实在为难。其中委曲,不必细表,以老兄及胡雪翁的眼力,自然能识得透。言而总之一句话,多蒙情让,必有所报。”

这几句话听得裘丰言大为舒服,便也很慷慨地说:“交个朋友嘛!无所谓。”

“是,是!俗语说得一点不错,‘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朋友能交得上,一定要交。”龚振麟说,“事完以后,老兄这里,我另有谢意。至于胡雪翁那里,我当然也要致敬。想请教老兄,你看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有所馈赠,他是一定不肯收的。”裘丰言说到这里,灵机一动,“我为老兄设想,有个惠而不费的办法。”

“好极了!请指教。”

“阜康钱庄,你总知道,是杭州钱庄大同行中响当当的字号。老兄大可跟阜康做个往来,也算是捧捧他的场。”

“这容易得紧,容易得紧!”龚振麟一迭连声地说,“此外,我想奉屈胡雪翁小叙,请老兄为我先容。”

“好,好!胡雪岩很爱朋友的,一定会叨扰。”

“事情就这样说了。”龚振麟重又回到公事上,“哈德逊这方面的事,谨遵台命办理。上头有什么开销,我要上院请求了才能奉告。”说到这里,他又放低声音,作出自己人密诉肺腑的神态,“替黄抚台想想也不得了!一个年过下来,从京里到本省、将军、学政那里,处处打点,没有三十万银子过不了关。真正是‘只见和尚吃粥,不见和尚受戒’!”

听这口风,便知加的帽子不会小。裘丰言也不多说,回到阜康钱庄跟胡雪岩细谈经过。话还未完,刘庆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显然是有什么得意的事要说。

“胡先生,来了一笔意外的头寸,过年无论如何不愁了。”他说,“炮局龚老爷要立个折子存八万银子!”

这一下裘丰言也得意了,笑着问道:“如何?”

“你慢高兴。”胡雪岩却有戒慎恐惧之感,对刘庆生说,“这笔头寸,不算意外,随时来提,随时要有,派不着用场。”

“不!说了的,存三个月,利息随意。”

“那倒也罢了!”胡雪岩想了想说,“利息自然从优。这样,你先打张收条给来人,就说我马上去拜会龚老爷,存折我自己带去。”

刘庆生答应着管自己去料理。胡雪岩这时才有喜色,踌躇满志地跟裘丰言表示,这件事得有此结束,是意外地圆满。因为原来他最顾虑的是“治一经,损一经”,怕因为这件事,把王有龄跟黄抚台的关系搞坏。而照现在看,关系不但未坏,反倒添上一层渊源,岂不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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