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凯蒂只是受了点惊吓,人又没有什么事。而且小孩子摔摔打打的,也很正常。”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梦比优斯写满懊悔的脸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何况,你本来就不擅长对别人冷漠,不是吗?”
梦比优斯愣了一下,弗洛伊的体谅让他心头一暖,但那份自责并未因此消散。
就在这时,希卡利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重点不应该是儿童区和婴儿区的规划不合理吗?”
弗洛伊诧异地看向他:“呃……你的意思是?”
希卡利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我要投诉行政厅负责广场分区的人。安全隔离措施形同虚设,分区规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弗洛伊有些愕然,随即有点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唇角,刚想说“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却见到梦比优斯犹豫着凑了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被希卡利说服了的表情,小声附和道:“那……我带凯蒂一起去?做个见证?”
弗洛伊:“……”
她看了看一脸认真地准备去投诉的希卡利,又看了看居然觉得这个提议可行的梦比优斯,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无声地在心底呐喊起来:
你们两个的反应是不是都过度得有点离谱了?!
还有你,梦比优斯!带凯蒂去干什么?教她怎么从小就学会投诉吗??
这起事件到了最后,以乐园管理方和行政厅相关人员的连夜道歉、承诺立即整改以及加强安全防护措施而告一段落。
弗洛伊和希卡利抱着熟睡的凯蒂回到了家中。
将小家伙轻柔地放进她的小床,掖好能量光毯,弗洛伊才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轻舒一口气,她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希卡利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永恒璀璨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背影挺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梦比优斯他……”希卡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的口吻中带着一份刻意为之的、仿佛沉淀了许久的回忆与惆怅:“我一直很信任他。”
弗洛伊的眼灯微微闪烁了下,心中警铃轻动。
她走近过去,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微妙的气氛:“这件事情的责任,也不能全算在……”
“我指的是他更换光粒子那件事。”希卡利打断了她,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唇角却勾起了一丝自嘲的弧度,只是格外冰冷,毫无温度。
弗洛伊的心口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让她下意识屏息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希卡利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希卡利抬起眼,目光不再掩饰,像碎裂开的、边缘锐利到能割伤人的冰棱,直直刺向弗洛伊。
希卡利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消毒射线与未知能量气息的冷冽味道,一时间充斥了弗洛伊的感官。
他的目光锁住了她,里面翻滚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足以焚毁理智的黑暗情绪——嫉妒、不甘、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个人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在后悔……”他微微倾身,冰冷的吐息几乎拂过弗洛伊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后悔没早点对你下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片死寂之中,弗洛伊的眼灯闪烁了几下。
她咬了咬唇,视线抬起,表情中凝固起了一份毅然和征询之色:“你是指——?”
什么早点?
最开始?
还是……
将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的蓝族科学家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轻笑了一声,冰冷一瞬间消融,自嘲重新占领了他的表情:“我当然,指的是凯蒂的事情。”
希卡利抬起手,揉捏了下弗洛伊的耳鳍,又向下缓慢抚至了她的下颌,最后捧起她的脸,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如果我们更早一点拥有凯蒂……”他低声叹了口气,将其余的话语尽数咀嚼吞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