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就说嘛,你一个女孩子跑北京来干什么。”她拍了拍我的手,“早点回老家考个编制,安安稳稳多好。”
我笑了笑。
车开了四十分钟,在我提前租好的公寓楼下停了。
对,租的。
为了今天,我特意在五环外租了一套老旧的一居室。
我真正的房子在三环内,一百四十平,全款买的。
电梯坏了,五楼,走上去。
大姨一进门就皱了眉头。
“这是人住的地方?”
四十平,一张旧沙,一张折叠桌,窗帘是最便宜的那种遮光布。
“念念,你在北京就住这啊?”周洋把行李箱往门口一堆,左右看了看,“卫生间呢?”
“里面那间。”
刘芳抱着孩子走了一圈,脸色难看得很。
“连个婴儿床都没有,孩子睡哪?”
“我买了个折叠床垫,一会儿我铺在客厅,你们一家睡卧室。”
“那我和敏敏呢?”大姨把编织袋往沙上一放。
“沙能折叠,大姨您和表姐睡沙。”
“睡沙?”周敏的脸色变了。
大姨倒是没说什么,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将就住吧。念念,冰箱里有吃的没?火车上饿了一天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矿泉水和一袋冻饺子。
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去楼下市买点菜,大姨你们先歇着。”
“行,多买点肉!你弟他们坐了一天车,得补补。”
我提着环保袋下楼。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我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另一部手机。
工作手机。
屏幕上三条未读消息。
陆衍:「下周投资人见面会确认出席否?」
财务总监张姐:「苏总,这个月分红已到账,请查收。」
hR:「苏总,新一批期权激励方案需要您签字。」
我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市在巷子口,我买了排骨、青菜、鸡蛋和一袋大米。
结账时电话响了。
表姐周敏。
“念念,再买一箱啤酒,你弟要喝。对了,有没有小龙虾?你弟媳妇想吃。”
我握着手机,忍住了到嘴边的第一句话。
“好。”
提着四大袋东西爬上五楼,我膝盖都在抖。
门开着,周敏坐在沙上刷手机,大姨在翻我的柜子,周洋在阳台上抽烟,刘芳在卧室里给孩子换尿布——直接铺在我的床单上。
“念念回来了!快做饭,你弟饿坏了。”
我把东西放进厨房,系上围裙。
这个场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上辈子的我在灶台前偷偷抹眼泪。
这辈子的我在灶台前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