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周子墨在客厅看书。
我换了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爸联系你了?”
他的笔停住了。
“……嗯。”
“他说了什么?”
“说想回来,说以后要好好照顾我。”
“你信吗?”
周子墨抬起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但我以前一直假装没看见。
是防备。
他在防着我。
“小姨,我爸回来了,总归是好事吧。”
“嗯。”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子墨,你的学费、生活费、补课费,从你八岁到现在,我算过,总共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打算跟你要。”我说,“但你心里应该有这个数。”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重重摔了一下笔。
第二天我正式去陆薇公司报到。
灰色外套没带。
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是衣柜里唯一一件看起来不像“上一代人”穿的。
十七楼的财务总监办公室比我那间六平米的卧室大三倍。
落地窗外面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陆薇把全部财务数据了过来。
我花了四十分钟浏览完整体框架,然后开始做分析。
到下午六点,初版报告已经出了一半。
陆薇来敲门。
“怎么样?”
“你们去年第三季度的数据有个缺口,应收账款和实际到账差了一百二十万。”
她愣了一下。
“这个我们内部查了两个月都没查出来。”
“问题出在你们客户d的合同条款上,有一条回款周期的约定和实际执行不一致,导致确认收入的时间节点产生了偏差。”
“……你看了多久?”
“四十分钟。”
陆薇靠在门框上。
“念安,你知道我之前面试过多少财务总监吗?七个。最好的一个用了三天才现这个问题,还只现了一半。”
“所以你才找我。”
“所以我才找你。”她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劳动合同和期权协议。你看看条件,没问题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