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硬闯医院,后是跑去看守所提刘新建。你以为你换个‘赵瑞龙案’的壳,张怀年就看不出来?”
侯亮平下意识反驳:“刘新建本来就是赵瑞龙案的人,我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
季昌明直接打断他,冷笑一声。
“亮平,你别拿这种话糊弄我。你那张提审令是查赵瑞龙,还是想从刘新建嘴里撬祁同伟,你自己心里没数?”
侯亮平嘴唇绷紧。
季昌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张怀年昨晚给我打电话,话说得很难听。”
侯亮平抬头。
季昌明一字一句道:“他说,侯亮平同志业务能力有,纪律意识没有;办案冲劲有,组织观念没有。仗着自己从最高检下来,仗着背后有钟家,就敢在中央督导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侯亮平脸色瞬间难看。
季昌明继续补刀:“他还说,这种干部放在反贪一线,不是利剑,是手榴弹。扔出去能炸别人,也能把自己人炸一脸灰。”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侯亮平脸上。
他攥紧扶手,指节白。
“季检,您也这么看我?”
季昌明看着他,眼神里有怒,也有惋惜。
“我怎么看你不重要,现在是督导组怎么看你。”
他拿起公函,拍在侯亮平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在汉东所有办案权限冻结。
案卷不能碰,涉案人员不能联系,反贪局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你回去等通知,配合谈话。”
侯亮平猛地抬头:“让我回去等?让我坐在家里看祁同伟翻盘?”
“祁同伟翻不翻盘,是督导组的事。”
季昌明声音更冷,“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别翻车翻到沟里。”
侯亮平不服:“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端!”
季昌明都被气笑了。
“你行得正?你去医院闯武警封锁线,这叫行得正?
你绕过督导组跑去看守所,这叫坐得端?你还差点被一群拉肚子的犯人堵在管控区里出不来,这事现在看守所都传成段子了!”
侯亮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季昌明压低声音:“亮平,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
侯亮平没吭声。
季昌明模仿着外头人的口气,冷冷道:“侯处长办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守所豆角没煮熟。”
侯亮平脸都黑了。
季昌明收起那点冷幽默,语气重新严肃。
“我不是笑话你。我是在提醒你,你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还不自知。”
屋里安静下来。
侯亮平坐在那里,胸膛起伏,眼底全是不甘。
季昌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你回去吧。手机保持畅通,随叫随到。该交的材料主动交,别再弄小动作。”
侯亮平慢慢站起身。
他拿起那份公函,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季昌明说:“季检,如果最后证明祁同伟确实在耍所有人呢?”
季昌明看着他的背影。
“那也该由督导组证明,不是由你侯亮平一个人拿着锤子满世界找钉子。”
侯亮平没再说话,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