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就张怀年敢说。
张怀年把笔往桌上一拍。
“钟家怎么了?钟家是能替他写党纪国法,还是能替他擦屁股擦到中央督导组脸上?”
他越说越硬。
“上次老李打电话来,我已经给了面子。没把话说得太难听,是看在老同志的份上。结果侯亮平怎么回报的?转头又去看守所搞小动作。”
“这种干部最麻烦。能力不见得有多大,脾气倒是比谁都大。仗着出身背景,觉得自己永远正确,走到哪儿都得让规矩给他让路。”
张怀年冷哼一声。
“今天不收拾他,明天他就敢骑到督导组脑袋上拉横幅,上面写‘我即正义’。”
陈局长这回彻底笑出声。
但笑完之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行,我明天亲自送。”
张怀年点点头,又重新坐回沙里,摸出一根烟。
还没点,似乎又想起什么,抬头道:
“还有个事。”
陈局长立刻把公函收好:“你说。”
“后天约沙瑞金来一趟。”
陈局长问:“什么名义?汇报工作?”
“别用汇报工作。”
张怀年吐出几个字:
“就说督导组需要就近期汉东干部考核、政治生态以及重大突事件处置情况,听取省委主要负责同志意见。”
陈局长品了品这句话,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干部考核、政治生态、重大突事件处置……”
他抬头看张怀年。
“这不就是问沙瑞金:你来汉东这段时间,到底把局面搞成了什么样吗?”
张怀年没好气地瞪他。
“知道就行,别替我翻译。你这么一翻译,听着像街口大妈吵架。”
陈局长笑着把本子合上。
“明白,我去安排。”
他刚要走,张怀年又喊住他。
“对了。”
“还有事?”
“给我弄碗面条来。”
张怀年靠在沙上,揉了揉肚子。
“加个荷包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什么黑椒牛柳意面,我看着就来气。一碗挂面,葱花多点,油泼辣子给我放边上。”
陈局长:“……”
他无奈点头。
“你这钦差大臣当得也挺接地气。”
张怀年摆摆手。
“少贫,赶紧去。饿得我看侯亮平的卷宗都像炸酱面。”
陈局长抱着公文包出去了。
门一关,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嗡嗡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