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开灵圃范围,他丝毫不敢停留,忍着腹中那股冰火交织、越来越强烈的翻腾感,以及左腿的剧痛,朝着宗门外狂奔。
终于,他冲出了宗门关卡。守关弟子对夜间进出的杂役盘查本就宽松,加上他出示的是刘二的令牌,神色虽有些匆忙,但也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一出山门,古砚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兆丝毫未减。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藏匿灵石丹药和行囊的那棵老槐树赶去。
腹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那株被他囫囵吞下的紫色灵草,仿佛在胃里苏醒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混乱的灵力洪流,正以他的胃为中心,狂暴地向着四肢百骸冲击!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远他练气九层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
冰冷刺骨的寒气如同无数冰针,在他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紧随其后的又是灼热如岩浆般的热流,烧得他五脏六腑如同架在火上烤!冰与火在他体内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古砚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混合着冰晶和灼热气息的血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即将炸裂的皮囊!经脉被撑得剧痛无比,丹田更是传来阵阵撕裂感!
更可怕的是,这股混乱狂暴的灵力洪流,似乎还带着那灵草本身的奇异特性,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脆弱的经脉内壁上疯狂切割、拓张!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黑,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
“该死……这药力……太霸道了……”古砚心中骇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鲁莽的事情。这株灵草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能承受的!
别说炼化了,光是这狂暴的药力冲击,就足以将他撑爆!逃!必须立刻逃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抓紧炼化药力,否则他自己就要先被这灵草撑死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撕裂般的痛苦,将度催到极限,朝着记忆中大槐树的方向,在昏暗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狂奔。
他又是一口血沫喷出,这次血液里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和灼热的白气。
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大的皮囊,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那是被狂暴灵力撑得几乎要绽开的经脉!更可怕的是,他仿佛能听到体内细微的“嗤嗤”声,那是灵草蕴含的霸道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锉刀,在强行拓宽、撕裂他原本脆弱不堪的经脉通路!
每一次撕裂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但诡异的是,撕裂之后,又有一种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麻痒传来,仿佛有新的、更坚韧的“丝线”在强行连接、修补那些破碎的地方。
抽筋扒皮,也不过如此!
他左腿的伤处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
那道被李旭留下的诡异土系灵力,原本像跗骨之蛆般顽固地盘踞在伤口深处,此刻却被这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紫脉续筋草药力洪流,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狠狠冲刷!
那股阴损的土灵力根本无法抵抗,瞬间被撕扯、裹挟,化作一缕肉眼可见的、带着腥臭土腥味的灰黑色气息,“嗤”地一声从他腿上的伤口强行逼了出来!
那缕灰黑气息落在路旁一丛茂盛的野草上,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那丛野草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枯萎、黑、焦化,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小撮散着恶臭的灰烬!
古砚眼角瞥见这一幕,心头更是一凛。这李旭的灵力果然歹毒!但现在,他根本无暇细想这个。体内那狂暴的药力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撑住……必须撑住……”古砚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剧烈的痛苦中变得有些模糊,眼前阵阵黑,金星乱冒。每一步迈出,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巨石,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踉跄。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无量剑宗!
一旦到了辰时,灵圃中心的监管者例行检查,现血灵花丢失,尤其是那株神奇紫色灵草不翼而飞……那引的震动将是天翻地覆!
整个宗门都会被惊动,封锁山门,动所有力量追查!到时候,他一个练气期,插翅也难飞!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株紫色灵草的具体来历和名称,但傻子都明白,培育在宗门禁地的东西,其价值绝对乎想象!
盗取此物,无异于捅破了天!等待他的,绝对是宗门最残酷的刑罚,甚至是……当场格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地笼罩在他心头。
他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痛苦和意识模糊的眩晕,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昏暗崎岖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狂奔。
汗水、血水混合着泥土,将他整个人糊得像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虬结的枝干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张开的鬼爪。古砚眼中爆出最后一丝亮光,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