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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隐匿 15 年天津鱼塘打工仔身背三条人命(第1页)

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早年还叫南河镇,零几年的时候,这里没有如今的大学城繁华烟火,大片大片的水田鱼塘错落相连,一望无际的碧水连着天边的薄雾,是当地村民赖以谋生的根基。这片水土养出了一群勤恳朴实的养鱼人,靠天光换水、靠人力喂鱼,一年四季守着一方鱼塘,赚的都是踏踏实实的辛苦钱。

在精武镇的养鱼圈子里,有两个名气不小的老板,年纪相仿,脾性相投,合作多年,是旁人都羡慕的生死兄弟。一位名叫郭立祥,时年五十一岁,土生土长的南河镇人,一辈子扎根故土,靠着养鱼营生过活,为人忠厚老实、性子温和,在十里八乡口碑极好。另一位名叫陈建龙,和郭立祥年纪相仿,同样经营鱼塘生意,两人平日里互帮互助、互通有无,生意上彼此搭衬,生活里相互照拂,相识多年从未红过脸、闹过矛盾,知根知底、交情深厚。

郭立祥为人勤恳踏实,做事细致,他的鱼塘规模不小,换水、喂鱼、清塘、打理水质的杂活繁多,仅凭他一人根本忙不过来。为了兼顾鱼塘生意,他特意雇了一名外地来的雇工,名叫高世峰。高世峰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吃苦耐劳、从不偷懒,脏活累活都主动包揽,看着老实本分、任劳任怨。郭立祥心地善良,待手下伙计极为宽厚,从不苛扣工钱,平日里吃住都悉心照料,就算高世峰做事偶有疏漏,他也只是随口叮嘱两句,从未严厉苛责,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和善的老板与勤恳的雇工,相处得十分融洽。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看起来踏实肯干、毫无戾气的外地伙计,会在一个盛夏的凌晨,制造出一场震惊天津西青刑侦圈的惨烈命案,彻底撕碎这片鱼塘的平静,更牵扯出一桩横跨十五年、背负三条人命的连环追凶大案。

2oo6年6月15日,盛夏的天津已然燥热难耐,凌晨时分天色未亮,墨蓝色的夜空还缀着零星残星,整片精武镇还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与静谧之中,村民们大多还在熟睡,唯有田间的虫鸣、水塘的水声轻轻回荡。

陈建龙彼时正躺在自家床上酣睡,连日打理鱼塘的疲惫让他睡得格外沉。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熟睡中的陈建龙被猛地惊醒,心头瞬间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低头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疑惑更甚。

来电的不是旁人,正是好友郭立祥鱼塘里的雇工高世峰。

大凌晨天还没亮,寻常人绝不会轻易打扰别人休息,高世峰这个时间打电话,必然是出了急事。陈建龙没有丝毫耽搁,迅接起了电话,随口出声“喂,世峰,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没有平日的沉稳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颤抖与惶恐,高世峰的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连语句都说不连贯“陈老板……出事了!昨晚我们鱼塘遭人打劫了!一伙陌生人深夜闯了进来,郭老板被他们打了!我、我太害怕了,不敢待在现场,就赶紧跑了……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陈建龙耳边。

陈建龙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心脏猛地一沉。他太了解郭立祥了,为人谦和、与世无争,一辈子安分守己,从不与人结怨,好好的鱼塘,怎么会突然遭遇打劫,还被人打伤?

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多问,强烈的担忧攫住了他。陈建龙匆匆应了一声,立马挂断电话,随手抓过衣物快套在身上,连鞋子都来不及仔细穿好,快步冲出家门,朝着郭立祥的鱼塘狂奔而去。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跑得满头大汗,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老郭只是受了轻伤,千万别出大事。

郭立祥为了方便照看鱼塘,常年在鱼塘边搭建了一间简易小屋,平日里吃住都在这里,夜里守塘也更加方便。清晨的雾气厚重潮湿,笼罩着整间小屋,四周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声,也没有往日清晨鱼塘的忙碌动静。

陈建龙快步冲到小屋门前,抬手轻轻一推,房门并未落锁,只是虚掩着,指尖一碰便缓缓敞开。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眼前的景象让陈建龙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头皮麻,整个人彻底懵了。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被褥、衣物、工具胡乱堆叠,地面布满凌乱的划痕与拖拽痕迹,明显经历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打斗。而屋内的床上,郭立祥静静躺着,浑身布满血迹,衣物被鲜血浸透,染红了整片床褥,场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陈建龙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瞬间双腿软、心口堵,大脑一片空白。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悲痛,环顾四周,方才打电话的高世峰早已不见踪影,整个鱼塘小屋,只剩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好友郭立祥。

他颤抖着上前试探,现郭立祥早已没了呼吸,身体冰凉僵硬。回过神的陈建龙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o报警,语急促地向警方说明案地点、现场情况,等待民警赶赴现场。

接警后,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侦查员、法医、技术人员火出警,第一时间赶赴精武镇鱼塘案现场。当办案多年、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老刑侦们踏入这间小小的鱼塘小屋,看清眼前的一幕后,无一例外面露震惊,神色凝重。

经过法医现场初步勘验,死者郭立祥的致命伤集中在头部,遭受多次重度钝器反复击打,最终因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不同于普通命案一击致命的干脆,这起案件的伤害程度远常规抢劫伤人案,钝器反复重击头部,次数密集、力道狠戾,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极致的狠劲,足以想象案当晚场面的残忍与血腥。

技术人员细致勘查了整个案现场,屋内清晰的打斗痕迹、散落的物品、地面的血痕拖拽轨迹,都证实屋内曾生过一场长时间、高强度的激烈搏斗。但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点摆在了所有刑侦人员面前,让整个案件的侦破方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现场门窗完好无损,锁具完整、没有任何撬动、攀爬、暴力破坏的痕迹,屋外的院墙、围栏也没有任何可疑出入痕迹。也就是说,凶手并非暴力闯入,大概率是和平进入案现场。

深夜凌晨时分,身处偏僻鱼塘小屋、常年独居守塘的郭立祥,警惕性本就高于常人,绝不可能给陌生路人开门放行。警方据此精准推断,凶手要么是案前就藏匿在屋内,要么是郭立祥熟识、绝对信任的人,是他主动开门让对方进入屋内。

除此之外,案件的性质也陷入了争议。如果是常规抢劫杀人,凶手的核心目的是求财,得手后便会迅逃离,绝不会与被害人长时间缠斗,更不会反复重击伤人。可这起案件中,凶手与郭立祥缠斗许久,下手狠戾、持续击打,全程带着浓烈的戾气与恨意,明显是蓄意泄愤,报复行凶的特征极为突出。

为了查清案件始末、锁定作案动机,警方立刻围绕死者郭立祥的社会关系、日常往来、人际矛盾、经济纠纷展开全方位走访排查。

郭立祥五十一岁,土生土长的南河镇村民,一生以养鱼为唯一营生,生活简单、圈子纯粹,不涉赌、不涉纷争、为人宽厚。周边的养殖户、邻里乡亲、生意伙伴,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高度一致老实本分、脾气极好,待人谦和、遇事忍让,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更没有与人结过仇怨。

好友陈建龙在接受警方询问时,满脸悲痛与不解,反复向民警诉说“老郭这个人真的没得说,我们合作十几年,从来没有因为生意分红、账目往来闹过别扭。平日里就算偶尔有一点小分歧,他也是主动退让,从不与人争执。他对自己的伙计高世峰更是格外照顾,工资从不拖欠,吃住全包,逢年过节还会额外补贴,待他如同家人一般。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能跟这么和善的老郭结下这么深的仇,下这么狠的死手?”

结合现场惨烈的作案手法、凶手极致的泄愤行为,警方最初高度倾向于这是一起典型的仇杀案件。可全方位的走访排查下来,没有找到任何支撑仇杀的线索。郭立祥无邻里纠纷、无生意恩怨、无债务矛盾、无私人恩怨,干干净净的人际关系,让仇杀的侦破方向彻底陷入僵局。

而后续详细尸检报告的出炉,更是让整个案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让办案民警倍感费解。

法医精准检测后确认,郭立祥在遭受重击、颅脑损伤死亡后,凶手并未立刻停手逃离,而是手持钝器,持续对着死者头部反复击打数十次。彼时被害人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凶手的每一次击打,都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泄愤报复,下手之狠、执念之深,让人不寒而栗。重度击打之下,死者头部损毁极为严重,场面惨烈程度,让从业多年、见惯凶案的法医与刑侦人员都心生震撼。

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如此泯灭人性、痛下死手,甚至在被害人死亡后,依旧疯狂施暴?

仇杀无线索、抢劫无逻辑,案件侦破陷入瓶颈。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所有疑点与线索,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人——案当晚全程陪伴在郭立祥身边、唯一近距离接触死者的雇工,高世峰。

高世峰是距离案最近、最熟悉现场环境、最容易和平进入小屋的人,也是第一个现命案、第一时间通报消息的人,可他的种种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与反常。

按照高世峰自己的说法,案当晚他全程在场,遭遇陌生人打劫后,因心生恐惧,独自逃离现场。可常理而言,普通人目睹命案、老板遇害,第一反应必然是立刻报警求救、就近求助,最大限度挽救伤者、保留现场。但高世峰既没有当场报警,也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周边村民帮助,而是独自躲藏,直到次日凌晨,才拨通陈建龙的电话告知噩耗。

更可疑的是,他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没有询问老板伤情、没有描述歹徒样貌、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线索,反而第一时间急切辩解、反复强调“这事不是我干的”。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澄清,太过反常,完全不符合一个无辜目击者的正常心态。

而最致命的疑点,出现在报信之后。往日里,高世峰常年吃住都在鱼塘,兢兢业业、从不擅自离岗,生活轨迹单一固定。可在通报完命案消息后,他便彻底消失,杳无音信。无论是陈建龙、周边养殖户,还是警方,都再也联系不上他,如同人间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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