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平对这个自相矛盾的说法感到好奇。
“你应该已经推测出来了,这个一个由灵异打造的世界,通过医院四楼的病房,就可以带着意识一同进入这个世界,代价则是你需要切割自身一半的灵异,然后才能来到这个可以将一切遗憾弥补的世界。”男人说道。
“但这是一个假的世界。”李乐平说道。
男人没有反驳,很干脆地承认了:“是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既然现实中的我们无法逃过那个死亡的结局,那又为何不选择这样一个世界呢?”
“我们的意识因为这个世界的灵异得以维系,虽然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却又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享福,说难听点,这就像是一种安乐死的诅咒。”
“但从结局上来说这不算坏事,毕竟现实中的我们已经无法活下去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之中自己骗自己的话,或许也不错。”
“我施了一点小手段,让她睡了过去。”
没等何雪砚主动询问,李乐平便提前解释了。
对他而言,让一个人睡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只需要让这个人忘记“清醒”这个概念就行了。
遗忘了醒着的事实,人就会进入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
解除这种状态也很简单。
让这个人遗忘睡着的概念,两两抵消就行了。
“你怎么会在这?”
何雪砚再次开口了,声音中带有些许哭腔,不知是因为再见父母时的悲伤,抑或是因为自己独自一人在此苦苦支撑的委屈所导致的。
同时,她也很诧异。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李乐平。
要知道,这里可是相隔大川市上千公里的大哈市。
“当然是来找你的。”李乐平答道。
看着那张眼角依旧流淌出的泪珠,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崩溃之中走出的脸,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丢给了何雪砚。
出于本能地接下来李乐平抛来的纸巾,正当何雪砚想要说上一句谢谢之时,李乐平却先一步开口了:“不要在那跪着了,赶紧退到我身后,这不是言情剧,没有那么多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危险要来了。”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出手救下了何雪砚,但是这样现身救人的行为无异于一种挑衅,一种袭击。
而且在这样的行为中,他的位置也暴露了,遗忘鬼的灵异也就无法继续掩盖他的存在了。
这种情况下,这个凶险的世界必定会盯上他。
话音刚落。
恐怖的变化出现了。
“噗嗤——!”
毫无征兆地,附近亮起的广告牌以及店铺牌骤然熄灭。
整条街道顿时变得有些昏暗,只有路灯还在顽强地亮起。
但是这样的顽强却无法坚持太久。
下一刻。
“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声响起,道路上的路灯突然开始闪烁起来,每一次重新亮起的时候,灯光都会变得暗澹几分。
整条街道随之变得更加昏暗了,黑暗如雾一般压了过来,将李乐平的视野大大压缩,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十几米的情况。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灯光的每一次熄灭与亮起之后,街道上都出现了尤为惊人的变化。
李乐平的周围,当灯光每一次熄灭又亮起之后,四周的景象就会在光暗交错之后生不可思议的改变。
高耸的大楼仿佛被一只手强行按压了下来,瞬间从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高楼变成了一种民国时期的低矮楼房,而且这些楼房像是修建了几十年一样,上面布满青苔,墙皮霉黑,斑驳落下,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就连墙壁外面接通到室内的水管都是生锈的状态。
附近的绿化带也在快消失,直到完全消散在黑暗之中。
脚下踩着的混泥铺成的道路也不知在何时被改变了,变成了一种旧时代的石转路,坑坑洼洼的,好似从未翻新过,充满了年代的气息。
周围的异变实在太过显眼,即使观察力再差的人也会觉察到这样的惊人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何雪砚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问道。
“不要慌。”
李乐平只能这样回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问题是在鬼没有现身之前,他怎能知道这地方有什么问题?
“谁?”
等待之中。
一闪一闪的暗澹灯光之中,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许多诡异的身影。
他们隐藏在黑暗的深处,只露出一个个人形轮廓,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们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