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因为你想利用我们对抗鬼的思维,从而给我们设下陷阱。”
说着,李乐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红色鬼烛。
“鬼烛对鬼有用,但却影响不了人,如果有人想要利用鬼烛和替死娃娃躲避你的袭击之时,恐怕那种时候才是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吧。”
掏出金色打火机,李乐平点燃了这根鬼烛。
蜡烛燃烧,烛光向着周围覆盖,即使是在大白天,幽绿的烛光也能硬生生照亮出了一个半径五米的区域。
鬼烛之中,一股阴冷的气息挥之不去,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是稍微了解一点内情的人都知道,这阴冷的气息能够驱散灵异,是人在灵异事件中唯一能够感觉到安全的庇护所。
此刻。
随着鬼烛的点燃,骆毅文那空洞麻木的眼睛微微转动,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立刻就后退到了鬼烛照亮的区域外。
“啪,啪,啪。”
然而,当骆毅文选择远离烛光,退回到灰暗的大楼之中以后,他生硬地抬起手臂,关节弯曲,两只手掌犹如机器一般相互拍打,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鼓掌声,声音回荡在走道,一路传入李乐平的耳中。
“你真的是太可怕了,我杀了你的接线员,你却还能保持冷静地站在我面前,甚至还能分析出我的情况,看出我设下的陷阱,真是厉害,我都不得不在想,究竟我和你哪个更像鬼一点。”
冰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情感,就这样盯着李乐平手中的鬼烛。
眼前的这个骆毅文属于鬼奴,是一个依靠灵异支撑身体的人,对于鬼烛,他当然会进行规避。
但这并不妨碍吴武借用骆毅文的身躯来跟李乐平进行对话,只是一个站在阳光底下,一个只能被鬼烛逼到昏暗的大楼之中。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我重新醒了过来,之所以谎称是鬼,就是想让你们感到恐惧,在恐惧之中自己吓自己。”
“杀一群自乱阵脚的人,可比杀一群团结一致的人要轻松太多了,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看到那些人现引以为傲的鬼烛失效之时,脸上会露出何等惊恐的表情,结果被你这样一句话给点破了。”
没有再继续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操控骆毅文的那个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吴武,借鬼的驾驭者,本该厉鬼复苏的他,不知为何活过来了。
李乐平面对的不是借鬼,而是吴武。
“果然,趁着鬼画在大J市引骚乱,趁着小河市内部空虚,其余城市也无力支援,甚至连消息都收不到的时候,你入侵了这里,取回了身体。”
李乐平没有觉得意外。
不论是鬼还是驭鬼者,自身拼图如果被打散,有机会的情况下,肯定会想办法取回的。
对于鬼而言,这是本能。
对于人而言,这是最稳妥的重回巅峰的方法。
看着神情冷冽,仿佛光靠眼神都能将自己杀死的李乐平,骆毅文的脸色依旧是僵硬麻木,犹如死人一般,毫不在意道:“没必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莪这个被识破的人都没有意见,你又有什么意见呢?”
李乐平眯着眼睛,目光寒冷:“你干掉了李军,姜尚白,杀了那么多人,连钟山都为你所用,难道你现在还要祈祷我给你什么好脸色看不成?”
骆毅文,准确地说是顶着骆毅文容貌的吴武,似乎在某种特殊的灵异碰撞之后化身成为了异类,此刻根本不需要将李乐平放在眼里:“你不也杀了我们不少人吗?现在我杀回来,不过分吧?况且,如果我现在不把你们都杀了,等你,还有那个叫顾离的成长起来,难道就不会打击报复我了?”
“照你这么说,有错的难道还是我了?”李乐平嘲讽道。
“有错?应该不能这么说。”
吴武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没有错,毕竟这个世界决定对错的,其实就是谁的拳头大的问题,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有了话语权,对错就不重要了。”
李乐平熄灭了手中的鬼烛,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继续浪费:“看起来,你认为你的拳头很大?”
虽然他不知道吴武为何现在还没有对他动手,但李乐平也清楚,对眼前这样一个傀儡出手没有任何意义。
吴武虽然伪装成借鬼的身份,满口谎言,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
那就是他曾经被李乐平击败过一次,连带着大川市第二任负责人苏宏一起被李乐平击败过。
吃一堑,长一智。
李乐平很确定吴武既然现在还没有亲自到来,就说明他还在谋划着什么,然后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而对李乐平而言,这种介于人与鬼之间,由人的意识主导的异类,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这种情况下,李乐平要做的不是死磕,而是想办法尽可能地获取情报,并且拖延时间,等待后续。
拖,就硬拖。
“拳头大不大,待会你就知道了,现在还有些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天,就当是给你践行了,让你死个明白。”
吴武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的真身一直没有显露,似乎他确实对李乐平有所忌惮,所以此刻正在预谋着什么,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会动袭击。
“说起来,我应该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媒介触那根短棍的杀人规律的,但是如果不是你的那一棍,我根本就无法醒过来。”
注定要厮杀到只能活一个的二人,这一刻却犹如多年未见的好朋友,开始攀谈起来。
吴武看着李乐平背在身后的乌黑短棍,讲述起那段惊险的历程:“借鬼借走了我的意识,但我其实并没有完全死去,只是鬼的灵异太过强大,导致我失去了主导权,我的意识也一直被借鬼利用。”
“只不过,多亏你及时察觉到借鬼留下的后手,然后将那张血脸打散,让借鬼大部分的灵异重新回到了鬼身上,只有少部分承载着我意识的灵异因为仍然在跟那张诡异的报纸纠缠,所以无法一同回到鬼的身体上。”
“我死过一次,意识则与借鬼的灵异纠缠过久,早已不分彼此,犹如一体,只是之前占大头的是借鬼,但是当借鬼的灵异被大幅度削弱之后,我的意识就顺利恢复了过来,连带着的还有那少部分跟报纸纠缠的借鬼灵异也被我掌握。”
“只是,这部分灵异太过弱小,使我一度被那张诡异的报纸反驾驭,因为有人在报纸上留下了一句‘忘记你是鬼’,结果就导致我身上的借鬼灵异也被压制,我也因此陷入到了一种类似沉睡的状态,只能任由报纸一直黏在我的脸上。”
“而随着报纸逐渐开始失控,上面的字迹开始黯淡,鬼在复苏之后,就开始重新杀人了。”
“它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杨间,它就这样拿着我的身体,想要去杀死那个叫杨间的人。”
“只是,它的第一次袭击失败了,因为那张报纸上残存的笔迹虽然即将失效,但却又没有完全失效,忘记自己是鬼以及保护杨间的命令,导致鬼报纸一直陷入在杀死与保护的逻辑矛盾之中,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干掉那个叫杨间的人,只是稍微出于本能地修改了一下杨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