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八十亿人,不会那么容易灭亡的,曾经人类能一步步迈过的一个个坎,没理由会倒在这个时代的门槛上。”
陈忠的酒劲上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些话。
他只是趴在桌子上,来了一句:“倒也是,当联络员久了,脑子里想的东西也就多了,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唐梓义联络员的脸上老是看不到笑容,永远是一副凝重的样子了。”
“但其实我们部队里有这么一句话,倒是也蛮符合你这样特殊的人。”
李乐平道:“什么话?”
“当兵的过程,其实就是充满了等待。”
“等什么?”
“没有战争的时候,等待战争降临,而当战争来临之时,我们又在等待战争结束的那天。”
“听起来,倒是蛮有哲理的。”
一直趴桌子的陈忠突然支起身子,骄傲道:“那当然。”
然而,他这样坚挺的状态还没有持续多久。
立刻,他又趴了下去。
“呼~呼呼~”
粗重的鼾声响起。
这下,他是真的睡着了。
“等待吗……”
李乐平看着晚霞逐渐被黑暗吞噬,望着那悬挂在高空上的一轮明月,若有所思。
这句话倒是挺符合他的现状,甚至是符合这个时代所有驭鬼者的现状。
他们都在等,等待灵异事件来临,然后去处理灵异事件,之后想办法在灵异事件中窃取新的灵异力量。
至于主动出击,主动寻找灵异的源头?
他们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即使是现在的我,面对很多灵异事件也是毫无办法。”
李乐平很清楚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的上限似乎随着遗忘鬼的极限,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难以突破的重要瓶颈期。
“再等等吧,先确认我这份来自‘未来’的记忆是否存在问题,然后再去接受鬼相馆的第四次派送任务。”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不管未来如何,还是祝你新年快乐。”
说着,李乐平用装有茶水的杯子,碰了碰陈忠紧握着的酒瓶。
只可惜,睡糊涂的陈忠是无法做出回应了。
她或许也在借鬼事件爆之时感受过无力的绝望。
只是,她和许多市民一样,已经遗忘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如今的她,只会当这两个人是在酒后酒疯,做着某种英雄梦,或是在讲述某个电影里的台词罢了。
又有多少人记得,这座城市曾经在厉鬼的乌云之下度过了五天。
又有谁敢相信,那个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的陌生人,如今就坐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大排档里,宛若事不关己一般,将过去的惊险秘闻一一讲出。
“不,不对!”
陈忠低着头,就在李乐平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一拍桌子,亢奋的脸色,仿佛要替李乐平申冤一般:“不管那时的你是如何想的,你最后还是回来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都欠你一条命,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欠了你一条命。”
“其实……嗝~~”
刚刚渲染起来的端庄氛围瞬间被这一声酒嗝打灭了。
但陈忠还是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觉到,你跟那些没良心的驭鬼者是不一样的。”
“哦?你才接触过几个驭鬼者啊?”李乐平倒想听听醉汉陈忠的一番说辞。
有些真心话,就是趁着喝醉的时候,才能讲出来的。
“没几个,但是不管你否认也好,承认也好,我只知道,如果换做是朋友圈,或是别的民间势力的驭鬼者,只要他们有逃走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带着所有能够带走的财富,撤离大川市。”
“他们不会想着再多带几个人走的,毕竟在他们眼中,那一箱箱黄金,甚至是钞票的价值,都比人命珍贵。”
“只有你,你带着那些孩子和女人走了,然后又跑了回来,将那个鬼东西狠狠按在地上摩擦,最后救了我们所有人。”
李乐平被他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耸了耸肩。
“你看,我没说错吧。”
陈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