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乃瑾點點頭,看向白慕的眼神很複雜,他說:「內容里有關於你母親的事。」
房子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滴淅淅瀝瀝的拍打著窗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慕覺得屋子裡的空氣有些潮濕,他剛剛平復一點的心,再次擰成了一團。
韓乃瑾說:「這封郵件發送到執政官的政府官方帳號上,那個帳號會有專人負責定時查看帳號上的信息,所以今天才轉給我,我本想等你恢復一些再給你看的。。。」
白慕猜到一定是不好的事情,韓乃瑾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怕他承受更大的打擊,但是對於媽媽的事情,他或多或少早有預料,他說:「現在給我看吧。」
韓乃瑾將手中光腦遞給白慕,白慕接過來,是一段影像,似乎是偷拍,畫面一直在晃,有些久遠,畫面也很模糊,但是白慕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哪裡,教堂的場景,正面牆壁上巨型的盜火者浮雕,還有身穿白袍的信徒,如鬼魂嗚咽的嘶吼,一聲聲的「處死她」連綿不絕。
與他經歷的場景不同的是,布道台上站著的不是美若天使的聖女,而是位身穿黑袍的中年人,而那類似祭台的地方,也不是玻璃櫥窗,而是絞刑架,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紅色頭髮的女人雙手被捆縛在身前,被身穿武裝的人員架著走上絞刑台,即使那個女人只是一個迷糊的側臉,但白慕還是認出了那個人就是他的媽媽,白琳。
而站在布道台上,面容冷肅,神色威嚴的中年人,白慕自然也認得清楚,是維吉奧。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但白慕知道接下來是怎樣的場景,是發件人的好意故意不想讓他看到他媽媽死亡的畫面,還是當時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再錄製再多,白慕無從知曉。
隨著畫面的停止白慕只覺得天崩地裂,白慕覺得自己意識還是清醒的,因為他看見韓乃瑾驚慌失措的眼神,但是身體卻像是被洪水衝擊的堤壩,瞬間就崩塌了,白慕覺得自己似乎就要死了,眼神開始渙散,意識逐漸渾濁,身體沒有了知覺,連心裡也不覺得痛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按住,按他的手力氣很大,耳邊傳來急切的呼喊:「白慕,白慕!」
他分明是醒著的,但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睜大眼睛瞪著韓乃瑾,眼睛是濕潤的,韓乃瑾換了個姿勢,將他連人帶被子都攬過來抱在自己懷裡,韓乃瑾將白慕的頭按在自己的肩窩上,另一隻手撥弄光腦,白慕聽到光腦那頭章清的聲音,像是跟韓乃瑾說著什麼。
白慕覺得身子在搖晃,韓乃瑾抱著他像哄小孩子似的晃啊晃,白慕忽然閉上了眼睛,兩顆淚珠從眼角滑落,划過嘴唇落入口中,帶著咸澀的味道。
白慕的神志好像清醒了一些,他抬頭與韓乃瑾對視,韓乃瑾的臉上帶著少見的慌張和不知所措,韓乃瑾仍舊抱著他,慢慢的輕輕地搖著他,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白琳抱著他的時候。
白慕腦海里對白琳的印象已經很淡了,這麼多年裡,讓他最能回憶起來的事就是四歲那年的某天,他一早醒來,旁邊再也看不到一個美麗溫柔的面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著臉的護工將他帶走,帶到了福利院中生活。
其他的事情,他還太小,經年累月過後,他似乎都忘記了,印象中只有他和媽媽,沒有爸爸,他們總是不停的搬家,總是陌生的地方,沒有小朋友和他玩,搬家的度總是快過他交一個朋友的度。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他的媽媽,白慕想,或許就是溫柔吧。
沒有小朋友和他一起玩,他就自己在院子裡玩,不吵也不鬧,媽媽就坐在廊檐下的椅子上看著他,看著看著,媽媽就笑了,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東西,在他圓乎乎的臉蛋上親一下,帶著溫柔憐愛的笑容。
但是這些都發生在媽媽消失前,再長大些的時候,他知道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因為各種疾病或是其他原因被拋棄的孩子,他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他也被媽媽拋棄了。
那麼好的媽媽不要他了。
一定是他不夠好吧,可是哪裡不好呢,他又不知道,白慕很難過,總是在夜晚的時候趴在被子裡悶悶的哭泣。
然而今天他才知道真相,他的媽媽並沒有不要他。
好像一枚釘子刺入了他心中最柔軟的位置,太痛了,白慕再次覺得眼前發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白慕忽的苦笑了起來,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所有的劫難全都在今天滅頂而來,意識又開始模糊不清。
但是至始至終都有一個人將他牢牢抱住,他能聞到淡淡的信息素,他像個孩子一樣被對方抱在懷裡,被輕輕的拍著背,但他的身體仍顫抖的不行,那雙手有規律的不停的輕輕拍著,白慕沉浸無盡的痛苦中,但是在這緩慢的煎熬中,他同樣感受到了一絲溫暖的愛意。
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別難過,你還有我。。。」
【作者有話說】
來啦,十點還有一章哈!
第117章對萊阿城宣戰
◎為你的愚蠢和無知陪葬嗎◎
不知道韓乃瑾與奧蓮娜做了怎樣的協商,那些帝國的罪證還是被公布了出去。
中立國給那些帝國罪證在國家聞網上設置了一個專欄,每天更不同的資料和內容,這些信息一經公布,在整個星系都引起了軒然大波,無論是網絡上還是國家間,聲討帝國惡劣行為的聲音甚囂塵上,有了鼎沸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