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兩隻小傢伙的慰藉,白慕心中也不那麼陰鬱了。
又過了很久,他再次探向韓乃瑾額頭,他發現韓乃瑾的身體沒有那麼熱了,身體也不再顫慄。
借著幽暗的光線,他看看韓乃瑾,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好像非常悲傷,不知道他是在做夢還是什麼,像是陷入了非常痛苦的事件中。
白慕輕聲喚他,他也沒有任何反應,白慕不知道要如何安撫他,他索性將韓乃瑾抱了起來,按在懷裡,輕拍他的背。
白慕再次仰頭看天色,依舊不見半點光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迎來黎明。
第49章刺在心口的刺
◎他叫耶里,不叫執政官先生的伴侶啊◎
白慕將韓乃瑾小心翼翼的護在懷裡,但是這般細緻的呵護卻依然沒有讓韓乃瑾舒緩幾分,他的神色仍滿是悲傷,眉頭蹙的厲害,白慕試著用手指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但卻無法掃去他臉上的陰霾。
記憶的洪流就像摩西的法杖,將過去與現實的深海分割開來,時間與空間悄然回溯,韓乃瑾在記憶的深海中不斷下墜,下墜。。。
那些被他深埋進心底的畫面再次顯現出模糊的輪廓。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那座古樸典雅的莊園裡,他踩著腳下的青石小徑,朝著他的家,那座奢華的宅子走去。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韓乃瑾回頭,那是一個少年,他穿著一身休閒裝束,手裡拿個湛藍色的機甲模型,像是發生了多麼開心的事,他臉上溢滿了笑。
那是少年的他。
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攔住他!
少年就要從他身邊穿過,韓乃瑾伸出手,竭盡全力想要將少年的自己拉住,但是夢中的他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空,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笑著推開了那座奢華大宅的門。
「不要開門!」韓乃瑾的語氣中充滿了懇求與悵惘。
但那扇精緻厚重的大門還是緩緩而開。
那一刻,韓乃瑾想逃離,逃離這個讓他極度痛恨的畫面,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無形中仿佛有種推力,牽扯著他,將他帶入這座別墅,他只能無能為力的旁觀著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
豪華別墅的客廳里坐著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那個男人有著稜角分明的面容,高挺的鼻樑,一雙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只看五官,俊美至極,但是他身上蓋著毯子,臉上蒼白,一副懨懨的樣子,別人的注意力就只會放在他的病容上,而忽略了他的絕佳的容顏。
大廳中的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時事聞,畫面中出現一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男人身穿筆挺的西裝,從容不迫的在發表演說。
沙發上的俊美男人看著屏幕中的人眼神茫然,甚至有些呆滯,只聽聞旁白說:「昨日,執政官韓崇先生又簽署通過一項政府議案,議案主要針對omega權利與保護問題進行了修正,並在原議案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十五項內容,執政官先生表示,此項議案通過後,omega的社會地位,合法權益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聽到這裡,俊美男人蒼白的臉上還是沒有一絲神情,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的腺體,那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傷痕,那些傷痕在他的腺體上從來沒有消失過,一層還沒有消退,另一層便又覆了上來,經年累月,他的腺體永遠是青紫色。
聞中慷慨陳詞的執政官就是他的a1pha,那些傷痕,他說,是因為愛他。
而他不知道從何時起,連名字好像都沒有了,所有人都只知道執政官先生有一個深愛又病弱的伴侶,可是這個伴侶叫什麼名字,沒幾個人能答得出來。
他叫耶里,不叫執政官先生的伴侶啊。
耶里因為開門聲緩緩轉頭朝著門的方向看來,十二歲的少年興沖沖的跑到耶里的近前,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像是恨不得一時間將所有興奮的事都吐露出來,以至於都語無倫次了。
耶里麻木的臉上終於綻開了柔和的笑意,他摸摸少年的腦袋,溫聲說:「不著急,慢慢說。」
少年終於理好了語言,將手中湛藍色的機甲模型往耶里眼前送:「你猜父親今天帶我去幹嘛了,你一定猜不到,父親教我駕駛機甲了,父親說我學的很好!」
少年眼中有溢出來的明亮色彩,似乎很想從耶里口中得到誇獎,但耶里的臉色卻立刻變了,他抓住少年的手腕,急切說:「你有沒有受傷,你才十二歲,他怎麼可以讓你碰機甲!」
似乎是非常擔心,耶里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這些話也被剛剛進門的韓崇全聽了進去。
韓崇同樣一身休閒裝束,看上去沉穩幹練,眼角的細紋讓他看上去不再年輕,但是經歷歲月沉澱過後的執政官,身上時刻彰顯著成熟魅力。
看到韓崇進來,耶里雙手將腿上的毯子抓緊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看上去有些緊張,但他還是鼓足勇氣說:「你怎麼可以讓他做這麼危險的事?」
韓崇只掃了耶里一眼,耶里的手指就掐的發白,少年此刻還沉浸在波瀾壯闊的宇宙奇景中,自然不會注意到韓崇和耶里之間的細微變化。
只見韓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坐到耶里的旁邊,將耶里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手裡,極其溫柔的說:「手怎麼這麼涼啊,是不是最近身體又不好了,這樣怎麼能行呢,你要多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