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沙滩又走了百来米。他满腹心事,路经一个九十度折角的海角,他没注意拐弯,差点一脚踏进海水里。
他索性原地站定,给阿梅去消息,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他消息。
足足等了半小时,电话终于响了。
陈孝雨接通后静了数秒,听见那头传来刘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被浓烟呛住了喉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刘辉:“想联系上你真不容易啊,陈孝雨。”
陈孝雨从他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蹙眉。
“我知道你在听。”刘辉又咳嗽几声,哑声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确定是你吗?”
陈孝雨已然调整好呼吸,完全冷静了下来。即便刘辉认出他又如何?眼下这盘棋,刘辉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么认命,要么跟他合作。
陈孝雨冷声道:“放人。”
“放人的事不着急。”刘辉恶狠道:“拍卖会那晚,你在我腿上留下的那个窟窿,让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这笔账,该怎么算?”
刘辉顿了顿,语气阴沉:“如果把这个仇报在你的狗身上,我又觉得太便宜你了。”
“你是狗,他都不可能是。”陈孝雨轻嗤一声,“刘辉,别说些没用的。你需要我帮你捋捋现在的处境吗?何嘉雄早就对你起了杀心,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现在何满君也盯上你了,你在香港已经无路可走。现在,能拉你一把的,只有我。”
电话那端,刘辉脸上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得不认,陈孝雨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掐中了他的要害。他确实无路可走了。
他恼怒地挥退旁人,不屑道:“你拉我?怎么拉?陈孝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什么都清楚。明明父母双亡,却还要营造家庭美满的假象蛰伏在何满君身边。你猜他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处置你?”
刘辉的声量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是我求你,而是你,需要我。”
“你说得没错,我留在何满君身边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惩治何嘉雄。”陈孝雨沿着白沙滩缓步前行,全身血液沸腾了,一点也不感觉冷,“你手上握着何嘉雄的把柄,我需要这些东西,所以你才有资格跟我说话,现在要么选择跟我合作,要么就多一个敌人。你选。”
“你觉得我会怕你吗?”刘辉大言不惭道:“不自量力,毛长齐了再来和我谈这些。”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只是时间快慢的区别,但这么些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陈孝雨回过身,望着来时路,灯火通明的那栋别墅成了一个模糊的金色光斑,“不妨告诉你,我折磨人很有一套。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见柴大勇,他深有体会。”
“柴大勇?”刘辉语气骤变,“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的仇还没报,他怎么能轻易死掉?”
“他…在你手里?”
陈孝雨但笑不语。
刘辉心头一凛。
他眼里,陈孝雨就是个不足为惧的小辈,如果能抓住他献给何嘉雄,或许还能表忠求存。陈孝雨现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依靠委身于人换来的吗?
可听他的口气,又不像那么一回事。刘辉将信将疑问:“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想离开香港,但有何嘉雄、何满君这两座大山盯着,你寸步难行。”陈孝雨有条不紊,直击要害,“加上你近几年生意惨淡,即便侥幸脱身,手头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你只能耗在这里,坐以待毙。”
“你”
陈孝雨打断他:“只要你交出我需要的东西,我保证让你平安出国,钱不是问题。”
刘辉那头陷入了沉默,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才惊觉,自己当真小看了这个年轻人,陈孝雨远比他想象中深沉得多。
“刘辉,你没得选了。何满君风头越来越盛,何嘉雄就要压不住他了。我想他已经知道何满君在调查你了,你猜他怕不怕你出卖他?不管你怎么证明自己的忠心,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
“陈孝雨,你不要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