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雨顿时想活动手脚的心烟消云散,一动不敢动,默默又把眼睛闭上。
坐上何满君的车是一件好事,但他也相信,自己这张不成器的嘴,能让何满君把他拎起来丢下车。
好不容易挨到车厢彻底暗下,驾驶位的吴冰开口说话了。
“君哥,到了。”
何满君应了一声,手背贴一贴陈孝雨的脑门,感受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松安全带下车,然后拖着陈孝雨的肩,面对面把人抱在怀里,拖着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吴冰问:“君哥,要不要联系医生给他看看?”
“要。”何满君幽幽地说,“最好在他屁股上多来几针,效果好,退烧快。”
陈孝雨闻言,眼睛眯开一条缝,能够瞄见走在他们之后的吴冰。
吴冰不偏不倚地看到了睁眼的陈孝雨,顿时反应过来,何满君刚才那句‘多来几针’是什么意思。
估计早现人醒了……
陈孝雨作为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小心翼翼伸出食指,自以为高深地对吴冰‘嘘’了一下,然后继续装死。
吴冰被他的举动逗乐了,抿唇笑了笑,又说:“九点的航班,君哥还能休息几个小时,晚餐是想送上去,还是定个餐厅?”
“定餐厅。”
“那陈孝雨呢?”吴冰故意这么问,他知道何满君嘴毒,就想看看陈孝雨会是什么反应。
何满君说:“不醒就饿死。”
陈孝雨没出声,但撇了嘴。
被抱着进电梯,下电梯,刷卡开房,直到被放在了床上,陈孝雨仍然不敢把眼睛睁开。
仅靠感觉,曼谷的酒店条件是比美赛的宾馆好,从进来到现在,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香气,形容不出来是什么香,但是很好闻。
不过他也没心情享受,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他有点想上厕所,而且再不找机会醒来,何满君真可能丢下他去餐厅吃饭,他现在饿得前胸贴肚皮,能吃下一头牛,听到吃饭两个字都直咽口水。
陈孝雨找准时机翻了个身,这一翻,压住了何满君撑在被褥上的一只手。
四目对上,何满君收起手机,垂眸望着陈孝雨,“舍得醒了?”
陈孝雨不说话,睡眼惺忪爬起来,裹在身上属于宾馆的那条浴巾滑下来,里面那件宽大的睡衣,纽扣开了大半,胸口到小腹一览无余。
何满君扫了一眼,多一眼都不看,站起身,“你比我想象得更有种,枪抵在脑袋上也撬不开那张嘴。但是陈孝雨,即使这样,也并不意味着我放过你了。”
陈孝雨规规矩矩跪坐在床边,脸上是刚睡醒的懵懂:“我想上厕所。”
“……”
何满君怎么也想不到,听完狠话的小崽子会接一句‘想上厕所’,顿时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语。
陈孝雨不等他说话,爬下来就往卫生间跑,滴滴答答的水声足足维持了一分多钟,陈孝雨推开浴室门走出来,何满君没有听到洗手的水声,黑着脸让他回去洗。
陈孝雨再出来,两只手湿漉漉的,磨蹭到床头柜抽了两张纸,余光眼巴巴望着何满君的方向。
“过来。”何满君语气非常不好。
陈孝雨犹豫半秒,走到何满君面前,何满君探了探他外头的温度,然后把光脚踩在地上的人推到床上坐好,抱着手,居高临下望着他,“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陈孝雨左手捏着右手,一副规矩乖巧的模样,“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听语气,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