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的目光在邓朝和陈赤赤脸上各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邓朝的演技比平时流畅了不少,刚才那个接烤包子的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但正是这种过于流畅的自然,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又看了看哈尼,哈尼正歪着头冲他笑,那个笑容和昨晚视频里憋着不能说秘密时一模一样。
他把这个疑问暂时存进了脑子里,嘴角重新浮起那个标志性的、从容的微笑。
“行,吃吧。不过你们俩刚才那个眼神……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查什么查!”邓朝咬了一口烤包子,用一种被冤枉了的理直气壮说道,“你就是昨天洗碗洗出疑心病了。我们就是馋包子了!对不对赤赤?”
“对!”陈赤赤回答得斩钉截铁,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沈煜的目光又在邓朝和陈赤赤脸上各停了一瞬,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这个疑问暂时存进了脑子里,转向王正宇,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行吧。导演,节目组的礼物是什么?”
王正宇挥了挥手“来吧,上礼物。”他的语气依然是那个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播音腔,但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那是等了昨天整整一天加一个晚上之后,终于要看到计划第一步落地的期待。
工作人员从侧台抬上来一件东西。不是盒子,不是道具,而是一床被子。
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每一个折角都是标准的九十度,往那儿一摆,像一块切割完美的豆腐。
白色的被单在录制厅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叠痕处甚至能看出熨烫过的痕迹。
沈煜歪着头打量了两秒,嘴角浮起那个众人太熟悉的微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导演,这是要军训吗?学叠被子?我倒是会叠,但叠得没这么方,不过这和礼物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那床被子上,眉头微微皱着,脑子里大概正在飞运转,试图从任何角度分析出这个环节的逻辑漏洞。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而就在他问出“这和礼物有什么关系”的那一瞬间,邓朝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沈煜的后脑勺,嘴角浮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坏笑,然后迅把目光收回来,用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赤赤正嚼着烤包子,腮帮子还鼓着,看到邓朝那个眼神之后,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沈煜,然后猛地把目光移回烤包子上,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句“这包子真香,孜然味太正了。”
他说完低头咬了一口烤包子,咬得特别专注,像是在研究包子里孜然和洋葱的配比,但他嘴角那粒刚才还没擦掉的芝麻,此刻正因为嘴角肌肉的微微抽搐而轻轻抖动着。
他在憋笑,而且憋得很辛苦。
王冕的反应最快。他刚才还在研究光杯子的漏电问题,此刻突然对杯底那圈五彩斑斓的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学术兴趣。
他把杯子端到眼前,凑得很近,用手指轻轻敲着杯壁,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研究一个精密的实验仪器。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嘴就会笑出声来。
老舅端着保温杯,把杯盖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解说腔自言自语道
“这个被子的叠法很讲究。你们看这个折角的弧度,标准的内务水平。我当年在部队见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把保温杯往嘴边一送,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鹿寒没有低头,也没有转移视线。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床被子,然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纯天然的、毫无表演痕迹的语气说道
“这个叠得很好。我以前在综艺里学过叠豆腐块,但每次叠出来都是豆腐脑。这个真的很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