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端咖啡,也没有拿台本,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广场上正在冒雪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执行导演正指挥场务把音频线盘好塞进防雪袋,线在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很快,手指冻得红。
灯光师把串灯从石栏杆上解下来,一串一串地绕在胳膊上,边走边抖雪,动作匆忙,因为雪越下越大了。
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收官站的方案定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也比平时慢半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像是写在纸上盖上章就不会改的公文。
“北京,五棵松体育馆。”
沈煜微微愣了一下。
五棵松体育馆!!!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北京顶级的室内演出场馆,一万八千个座位,承办过无数场国内外顶级歌手的演唱会。
不是录影棚,不是演播厅,是一个真正的、需要卖票的、会让每一个站上那个舞台的歌手心跳加的地方。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万八千个座位,坐满是什么样子?
“台里那边协调了场地,”
高玉芬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行政安排,但她嘴角那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对这件事的骄傲不比任何人少,
“本来收官演唱会的方案是按录播做的,放在台里的演播厅。
但我跟他们说,沈煜这一路走过来,从北京的胡同唱到成都的玉林路,从西安的城墙唱到大理的苍山,从哈尔滨的雪夜唱到松花江畔,最后一站,不能让他站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地方唱。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舞台。”
她顿了顿,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站直了身体,看着沈煜。雪落在她的肩头,她没有拍掉。
“台里同意了。央视一套和三套的黄金时段直播,全网同步。舞美、灯光、音响,按跨年晚会的标准来。
时间就定在哈尔滨站播完的第二天,后期组已经开始加班赶工了。等全国观众在电视上看完你在索菲亚教堂前唱完那歌,第二天晚上,五棵松的灯就为你亮起来。”
她往广场上还在雪地里闹腾的那群人偏了偏下巴。
邓朝正把一把雪塞进陈赤赤的领口,雪从他的领口滑进去,冻得他跳了起来,转身抓起一把雪反击,被王冕和老舅同时用雪球击中胸口,两个雪球在他身上炸开,碎雪飞溅。
鹿寒在旁边安静地堆了一个拳头大的小雪人放在灯柱上,雪人的眼睛是两颗黑豆,鼻子是一小截树枝,他正小心地调整着树枝的角度。
高玉芬看着他们,目光里多了一些暖意。
“所有站次的导游都会回来,马迪、涛涛、敖瑞鹏,还有你身后这群人。当然了,光是这些歌还不够,还要有一歌作为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