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彻底安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煜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开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第一句落下的时候,全场静得只剩歌声与回响。
他的嗓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没有任何遮挡,干净、低沉、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像是深夜电台里偶然切到的一个声音,让人不敢换台,怕再也找不回来。
黑暗里,第一根荧光棒被举高了一点。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手机灯也亮起来了,一盏一盏的,从看台的最上层开始往下蔓延,像被歌声一颗一颗唤出来的星星,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连成了一片星海。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沈煜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提词器,没有看乐队,甚至没有看台下那片正在蔓延的星海。
他看着第一排的方向,目光穿过舞台和观众席之间那片比想象中更近的距离,落在一个人身上。
哈尼仰着头。荧光棒的光从下方照上来,照亮她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的眼眶在热,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知道。
从他唱出第一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每一句,都是为她写的。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副歌起来的瞬间,弦乐也跟上来了。
小提琴从中音区升起来,像一阵忽然变大的夜风,把整歌的情绪从一个人独自仰望的孤独,托举成了一种穿越孤独之后稳稳降落在某个人面前的力量。
台下的星海在副歌到来的那一刻整齐地晃了一下,像被同一阵风吹过的湖面。
有人开始跟着哼。
不是唱,是哼。
虽然大家不会唱,但又忍不住想出声。
于是整个场馆里,除了他的声音和弦乐,还有一层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哼鸣铺在底下,像是这片星海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和声。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第二段主歌的时候,沈煜的手从麦架上松开了。
他握着麦克风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了舞台最前缘。
那束光跟着他移动,把他照得整个人都在光。
他的声音在唱到“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时候往上扬了一点,不是炫技,是那种克制不住的、唱到心里去了之后自然涌上来的涌动。
尾音在最高处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落下来,像一颗被轻轻放回掌心的星星。
哈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攥着荧光棒的手更紧了一点,指节白,光却抖得更厉害了。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