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偏头看向邓朝。
“虽然不能做到小鹿这么大的巡回演唱会,”
邓朝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像是在画饼,更像是在认认真真地盘算,每一个数字都经过思考,
“但开个一场两场的,你老板我还是可以的。场地、审批、宣,这些不用你操心。”
沈煜的眼神重新回到台上。
鹿寒还在跟灯光师比划,好像在说第二段副歌的时候要把追光的范围再收窄一些,因为他打算走到舞台最前面去唱。
他在做这件他已经做过无数遍的事情的时候,依然认真得像第一次上台,手指在空中比划的弧线和当年刚出道时一模一样。
沈煜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邓朝,很认真地说“不了。现在的我还是先把《有风》拍完,然后参加完央视的那个节目再说吧。”
邓朝听了,没有像刚才在车里那样噎他,也没有继续劝。
他看了沈煜一眼,慢慢点了点头。“也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对后辈判断力的认可,那种语气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这个决定有道理,
“那个节目也是音乐类的,还是央视重点项目。到时候你好好表现,比现在随便开一场更能积累粉丝。一步一步来,不急。”
沈煜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知道,如果他现在开口,邓朝真的会去联系场地。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急,尤其是舞台。
你要把它养好了,才能在踩上去的时候不觉得心虚,不觉得脚下是空的。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之后,哈尼才从旁边走过来。
她刚才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说话,也没有走远,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安静地等风过去。
现在她走到沈煜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台上看了一眼。
阳光从天窗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正好落在舞台正中央,鹿寒站在那片光里跟灯光师比划着,像站在某个尚未开始的梦里。
“鹿哥的彩排,好看吗?”她问,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常。
沈煜回头看她,笑了一下“好听。”
“那以后你开演唱会的时候,”
哈尼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台上正在调音的乐队,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提了一句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给你做应援。”
沈煜看着她,微微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起来,是那种被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某一刻很认真地击中之后,才会出现的笑。
不是客套,不是被逗乐,是心里某个一直没被碰到的地方忽然被人轻轻摸了一下,又麻又痒。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他说,“不能让你白做。”
邓朝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小鹿!你先别排了!下来接客!”
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
鹿寒转过头来,看见侧台的方向站着两个人,沈煜和哈尼并肩站在那里,正在小声说着什么,不知道谁先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被谁逗的,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近到了一个不需要理由就能笑的程度。
鹿寒立刻放下手里的麦克风,小步跑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