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抓得很紧,但沈时璟也下意识紧紧回扣着,她也没有出声询问去哪里,唯有手心紧贴时传来的温热时刻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陆淮带着沈时璟跑到了顶层楼的楼道尽头,在一扇厚重的门前站定后,陆淮放开沈时璟的手,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残存的体温。
沈时璟愣愣的,半响后轻轻开口道:“这是?”
陆淮勾唇笑了笑,“你推开这扇门。”
沈时璟很听话地照做着,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门后很平常,只是黄昏时分的夕阳似乎更加绚烂更加柔和,绵云被揉碎在其中。宛如一盒五彩缤纷的颜料被泼洒
出来,铺满在水泥地面上。
沈时璟回身带着疑惑看向陆淮,陆淮眼底正倒映着炽热的无尽霞光,仿佛燃烧着的某种无名的情绪。
陆淮径直走向沈时璟,准确来说,却是走向沈时璟旁边的一堵墙。
陆淮扫过那堵墙,一眼就找到了自己曾经一笔一划刻印下的痕迹。
“明天我还会是一个人吗?”
他刚转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回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人完成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从陆淮发现这个无人踏足的地方起,他就开始到这里吃饭。吃完饭,他会把试卷铺开躺上去,静静地看一会蓝天白云,感受着风从耳畔拂过的感觉。
那行字是他最后一次来吃饭的时候刻下的,只是那时他也没想到,会是最后一次。
陆淮以为,他会一直孤独,没想到沈时璟就这样跌跌撞撞闯入他的世界,不顾一切地留下痕迹。
沈时璟说过,所有他想要的,都会有的。所有她能帮的,通通都会帮他。
朋友现在有了,面包在遥远的未来他一定会努力争取,而爱,他却从来不敢奢望。
只是现在,他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要一句沈时璟的承诺。
“沈时璟,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所以,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话语出口后,陆淮却没听到任何回应,心尖颤了又颤,终是忍不住转身看向沈时璟。
只见,沈时璟眼睛亮亮,漆黑澄澈的瞳底满是笑意,却不乏认真,“沈时璟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丢下陆淮的。”
顺着
夕阳渐渐落下,柏油路面残存着依稀的温度和色彩,沈时璟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陆淮拿着两个人的书包跟在身后,就那么静静看着沈时璟,偶尔沈时璟会回身,两人说着话。落日的余晖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依稀重叠在一起,似乎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沈时璟在前面带路,离学校很近,没多久就走到一处稍显破败的居民楼。两人走到最顶层,沈时璟在门口停了下来,随即蹲下身,掀开地毯的一角,拿起一把钥匙,打开面前一道有些斑驳的门。沈时璟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欢迎来到我们的秘密基地。”
屋子里没有很大,甚至连床都没有,却留出一片空间摆着各种乐器。房间装饰得很温馨,一切都恰到好处。白色柔软的羊毛地毯,懒人沙发随意地摆放着。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乐器,另一边的角落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和可爱贴纸。
陆淮抬腿慢慢走到沈时璟身边,听沈时璟解释着。
“这间小阁楼还有上面的天台,原本是学校旁边卖馄饨的奶奶和儿子一起住的,去年他儿子见义勇为,自己却受伤过重而去世。奶奶就把馄饨店关了,原本要把这里卖出去,回到乡下度过晚年的。但江忆锦以高价租下了这里,每个月都会给奶奶打钱。后来我们均摊着房租,这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独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沈时璟走到边,轻轻抚摸着表面,“其实一开始这里是没有任何乐器的,但他们去年在我生日那天一起送了我这架琴,运到这里。自那以后,我就开始渐渐在这里练琴,写曲子。
“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开始感兴趣,并把自己喜欢的乐器都带来这里。我又开始学习键盘,一来二去,大家干脆组起了乐队,于是我们就这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我是键盘手,芊芊是鼓手,江忆锦是贝斯手,贺佑嘉是主唱。”
“我们四个人,却刚好缺一个吉他手,这把电吉已经在这里很久了。陆淮,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陆淮顺着沈时璟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侧立在墙边的电吉他,通体的白色上覆盖着淡淡的白蓝水波纹,仿佛一汪温柔清澈的潭水,被激起阵阵涟漪般漂亮。
陆淮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拿起那把电吉他,低头小心地摸了摸,抬眼笑着看向沈时璟,“那还请多多指教了。”
沈时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重新扬起愉悦的笑容,伸出手,“欢迎加入key乐队。”
陆淮也笑了笑,伸出手和沈时璟干燥温暖的掌心轻轻握在一起,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
阳光顺着玻璃窗倾泻而下,谁也没松手,两人对视良久,彼此默契一笑。
门铃响了,沈时璟走过去打开门,许清芊、贺佑嘉和江忆锦提着几个塑料袋站在门外,贺佑嘉懒散地靠在门框边,“怎么样?”
沈时璟帮忙接过东西,眉眼弯弯,“特别好,我们的小破乐队现在什么都不缺啦!”
贺佑嘉笑了笑,探身走进屋内,径直朝陆淮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热烈欢迎你加入我们,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命运共同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