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了两次才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透过这层烟雾,看着桌上那份厚重的档案袋,我没有窃喜,只有一股无名火和沉甸甸的憋闷。
师父走了后,阿莲恨我们这些赚死人钱的土夫子,当年就是一声不吭地玩消失。
现在倒好,老戏再次重演!
又是招呼都不打一个,拍拍屁股就她妈玩起了蒸。
每次都这样。
单方面切断联系,电话一关人影一没,连个让人把话问清楚的机会都不给。
我夹着烟的手抵在额头上。
甚至开始怀疑,当年我和师父是不是对她太过纵容了。
什么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都避着她,由着她的性子来,才养成了她如今这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臭脾气。
但骂归骂,我也是拿这娘们一点辙都没有。
师父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阿莲清清白白地做个普通人。
我也曾誓要替师父护着她,决不让她沾惹江湖里的一滴泥水。
可结果呢?
心里的愧疚劲儿像藤蔓一样勒的我喘不过去。
算了……
去海岛吹风也好,去欧洲看景也罢,哪怕是去……谈情说爱……都行。
只要人没事,就挺好。
既然她想散散心,那就好好在外面野,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本来就是她该过的安稳日子,也是她在这个年纪该享受的。
我没去怀疑阿莲信里说去环游世界的真假,只是自我安慰着将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
至于桌上那个档案袋,我连碰都没碰。
阿莲甩给我这事,我也犯愁。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让我下斗,管它是机关重重的王侯墓,还是粽子横行的养尸地,我拎起铲子就能干,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可让我去搞什么公司经营?这娘们儿也太他妈看得起我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山城的夜景走马灯似的在窗外闪。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半是阿莲丢下的破事,另一半是慕颜的安危。
等回到铺子,天已经暗了下来,林瑶那丫头也“下班”回了家。
屋里开着空调,胖子正光着膀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骂骂咧咧地打着游戏。
听到我推门进来的动静,他一个骨碌翻身坐了起来。
“甲哥,回来了?”这货伸长了脖子往我身后瞅了瞅,“咋样?见到莲姐没?没出啥事儿吧?”
柜台后头的九川也放下手中的登山包,眼神询问地看向我。
“能有什么事。”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
“这娘们儿一阵风一阵雨的,神经犯了,嫌每天看场子心累,一个人跑去旅游散心去了。”
“旅游去了?”胖子愣了半晌,唏嘘地叹了口气,“这脾气,还真是莲姐能干出出的事儿,掰了好,掰了好……不然胖爷还寻思她被佛爷那老帮菜给暗算了呢!”
“她不去给佛爷下套就不错了。”
我随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行了,她的事儿不用操心,指不定在哪个海岛上,日子过得比咱舒坦多了。”
胖子听我这么说,砸吧砸吧嘴,倒也没再刨根问底。
毕竟阿莲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