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龙水山公墓。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给这座雾更添了几分阴郁。
林洪生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李晓梅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他不仅请了最好的殡葬团队,甚至还专门请了高僧来做了一场往生法事。
墓碑前,摆满了白色的菊花。
黑色的花岗岩墓碑上,李晓梅笑得很灿烂,似乎还怀着对未来的憧憬。
没有生卒年月,只有简单的爱女李晓梅及外孙之墓几个字。
她的父母和亲戚也都来了,此时穿着黑衣,相互搀扶着站在最前面。
我不知道林洪生是怎么说服李晓梅父母没有报警的。
或许是巨额的赔偿金,又或许是一套完美的说辞。
可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慈悲。
至少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活生生地封进水泥柱里,被痛苦折磨了七年的真相。
“阿梅……我的闺女啊!”
当骨灰盒缓缓放入墓穴的那一刻,李晓梅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
她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双手扒着墓穴边缘,哭得撕心裂肺,几度差点背过气去。
李晓梅的父亲虽然没哭出声,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是老泪纵横,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孩儿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这么苦了……”
那种白人送黑人的悲恸,混杂着雨声,听得人心头堵。
胖子站在我身旁,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巾,抱着九川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擤的震天响。
“呜呜呜……他妈的,我说我不来,你们非让我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大脑袋往九川肩膀上蹭。
“胖子,你差不多行了。”
九川脸上写满了嫌弃,想推开这货,却又碍于场合不对不好作。
只能任由胖子把那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他那身新买的西装上。
我本来挺沉重的心情,硬是被这死胖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货,虽然看着是个糙汉,心却是比谁都软。
慕颜没理会胖子,眼眶微微泛红,沉默地将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遮住了飘向墓穴的雨丝。
葬礼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亲戚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散去。
只有那一缕青烟,在细雨中袅袅升起,久久不散。
我们几人也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虚浮的轻唤声。
“是赵先生吧……请留步。”
我闻声转头,只见李晓梅的父母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两位老人的眼睛早已哭肿,像是两颗干瘪的核桃。
“叔叔,婶婶,您们节哀。”
我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李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满脸沟壑。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握住我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沙哑:
“阿梅都和我和老头子说了,多亏了你们,她才能解脱,谢谢……谢谢你们……”
我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阿梅?您是说……”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李晓梅的父亲擦了把眼泪,深吸口气。
“其实……阿梅这丫头她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