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蹲在井边,用小瓶取水,旁边的土库曼骑兵看得直皱眉。
他们过去打仗,见水就抢,见草就占。
大夏不一样。
大夏连井都要挂牌。
有个乌兹别克骑兵小声嘀咕“这哪是打波斯,这是给井当官。”
旁边军法官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前锋推进到午后,远处土坡后露出一座边堡。
夯土高墙,四角望楼,外面挖着浅壕。墙不算高,可厚,炮不来,骑兵撞上去就是送死。堡内能看见马棚顶,水窖口被木棚遮住。堡外几里处,还有废弃坎儿井的暗渠口,黑洞洞地斜插进地下。
土库曼向导趴在坡后看了半天。
“呼罗珊边堡。里面人不会多,但能撑。”
乌兹别克弓骑里有人舔了舔嘴唇。
堡外远处有牧群,羊马混在一起,几个牧民正赶着往低处走。
一个小头人压低声音。
“绕过去抢牧群,堡里骑兵必出来。”
军法官的手按在刀柄上。
“无军令,不得抢掠。”
那小头人脸色一僵。
“牧民给波斯人送粮,不就是敌人?”
军法官盯着他。
“是不是敌人,审了才算。你抢了,整队降级,扣军粮。”
周围降骑顿时安静。
他们投大夏没多久,还没习惯这种打法。
不能随便抢。
不能随便杀。
打仗还要分清谁是军、谁是民。
真麻烦。
可军法官的刀就在旁边,没人想试。
就在这时,山口处突然扬起尘。
土库曼向导脸色一变。
“红头骑兵。”
话刚落,山口里冲出一队骑兵。
十二折红毡帽在日头下扎眼得很,锁子甲、札甲混着穿,弯刀、长矛、复合弓高高举起。后面还有火绳枪手压阵,烟火一闪,铅子先打了过来。
“散!”
土库曼轻骑立刻向两翼拉开,按旧法假退诱敌。
他们想把红头骑兵从山口里吊出来,再由乌兹别克弓骑侧射。
可对方根本不上当。
红头骑兵中路压得很稳,两翼却忽然加,像两把钳子往外兜。火绳枪又响一排,乌兹别克弓骑前排倒了几匹马,阵脚往后缩。
李定国站在后坡,看得眼神冷。
“有章法。”
不是那些被大夏炮火吓破胆的草原散部。
萨法维这支边骑,知道水源在哪里,知道山口怎么守,也知道轻骑假退的路数。
一个土库曼小头人受不了,骂了一句,带着百余骑斜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