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啥。」大舅母笑著瞪了他一眼,「你舅母我又不是大夫,不會把喜脈,咋可能給你準話。」見大外甥急得直撓臉,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按照她的經驗,桃花小日子沒來,他們夫妻感情又好,正是濃情蜜意離不得彼此的時候,懷孕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甭管是不是,你就當是這麼對待,過幾個月就曉得了。」眼下也不可能下山,更沒大夫可能瞧,大舅母想了想,招手叫吳招娣,「鐵牛娘來,你來摸摸脈。」
吳招娣人都懵了,她哪兒會摸脈啊?還沒等她擺手呢,便被大舅母拉了過來,把她往桃花面前一推:「咱們村就你會識草藥,和隔壁村大夫也熟,你指定瞧過他咋摸脈,你給桃花摸摸,看她揣上沒有。」
吳招娣被趕鴨子上架,她憋紅了臉,想說大舅母你今兒真吃醉了啊,識草藥和會摸脈是兩碼子事兒,那醫館裡的藥童比她識的草藥還多,人家都不會摸脈呢,何況她?
但沒法子,今夜許是人人都醉了酒,連衛大虎都變得不靠譜起來,一臉期待瞅著她。
被他盯著,吳招娣只得摸上桃花的手腕,學著赤腳大夫的樣子搭上三根手指,閉著眼感受著指腹下有力的脈動,沉吟片刻後,道:「日子尚淺,還摸不太出來,等三個月後再瞧吧。」
「三個月後就能摸出喜脈了?」衛大虎眼睛發亮。
如果真懷上了,桃花身子瘦弱,三個月後定會顯懷,若是沒懷上,自然就啥都沒有,再接再厲唄。心頭雖是這般想,她卻沒這麼說,今兒實在高興,眼下又添了這麼一件喜事兒,雖還未確定,但以她的經驗也覺得差不離,笑著點頭:「若是懷上了,三個月後定能摸出來。」便是不會摸脈,到時瞧也能瞧出來!
衛大虎已經被這個好消息砸暈了,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轉不動,咋能想到這些,他大步向前擠開娘和大舅母,一把抓住媳婦的雙手,激動得不知說啥好,只曉得齜牙嘿嘿傻笑。
「媳婦,你日後啥都別幹了,家裡的衣裳我來洗,你要幹啥都叫我,別自個動手。」只要一想到媳婦肚子裡這會兒就揣著娃,他就手抖得不成,他是想當爹的,老早便在心裡幻想過當爹的日子,左手一個娃,右手一個娃,他想要姑娘也想要兒子,先前家中就他們一家三口,實在冷清,如今雖是人多熱鬧了,但他也想要另一種熱鬧,有人能叫他爹,叫桃花娘,叫爹爺的那種熱鬧。
「哪有這麼嬌弱。」被這麼多人瞧著,桃花臉都紅了。
不過這事兒卻不是她說了算,上到衛老頭趙素芬,下到滿倉狗子,都把她懷孕當成了全家大事來對待。
隔日,桃花便發現鴨蛋鵝蛋倆兄弟見著她便跑,一次兩次她還沒感覺,直到她每回去院子裡,他們幾個小娃便縮去角落蹲著。她去角落去趕雞,他們就跟那木頭樁子似的杵著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等她離開,他們才接著繼續玩兒。
後頭她抓了狗子來問,才曉得是他警告了鐵牛他們,不准在院裡瘋跑撞到她,否則就再不和他們耍了。
「瞧你多霸道呀,我小心些就是,鵝蛋他們這么小懂啥,你這個當狗子叔的可不興這麼欺負他們。」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腦門,她嘴裡是這般教育,但心頭卻暖呼呼的。
狗子理直氣壯得很:「娘都說了,你身子弱,要小心些才好,不能磕著碰著,更不能摔跤。哥哥昨夜還和我說他要更努力學射箭,回頭要去獵野雞給你燉雞湯補身子,我還小拉不開弓,更抓不到野雞,就只能管好鐵牛他們,日後我們早早就起來掃雪,你等我們把院子掃乾淨再出門。」
桃花聽得眼睛都要濕潤了,咋這麼懂事啊。
「剛剛我還聽見姐夫和哥哥說呢,明兒他們就要下山去搬東西,等把糧食衣物全都運上來,他日後就不再下山了,要在家寸步不離守著你。」其實姐夫的原話是,他現在就很不想下山,這會兒就想在家守著姐姐,還語重心長叫哥哥好生認路,等他記下來,日後有啥事兒就讓他帶鐵牛哥他們下山。
狗子沒說,他被姐夫放在籮筐里挑著進山那日,他就把路記下來了。就像他眼饞哥哥他們拉弓射箭,但從來都不說,因為他曉得自己還小,說啥都沒用,就算認得路又咋樣?他們不會讓他一個小娃子帶路。
啥年紀就做啥事兒,他這會兒啥都幹不了,就開心耍,順便管著鐵牛他們,不叫他們搗亂。
桃花這才曉得他們明日要下山,都沒聽大虎說過,不過想到他昨晚摟著她摸了大半夜肚子的傻樣,嘿嘿嘿自個樂了許久,睡著都捨不得撒手。清晨醒來朝食顧不上吃,拽著滿倉他們便去了林子,一副要拔苗助長的嚴厲模樣,在林子裡罵罵咧咧了一整日,瘋狂壓力滿倉和二牛。
到了晚間,夫妻倆蓋著小被躺在床上,衛大虎搖身一變從張著血盆大口怒噴二牛的猛虎,變成了縮著身子傻乎乎摸媳婦平坦小肚的傻貓,嘿嘿嘿的傻笑聲響徹被窩。
「媳婦,哎呀,我媳婦懷崽了。」衛大虎偏頭對著桃花的臉就是一通嘬嘬嘬。
「哎呀。」濕漉漉的真煩人,桃花躲不開,作勢要把他的手從自己肚子上丟開,衛大虎立馬老實了,規規矩矩不敢再鬧她。
「爹的乖寶,爹的乖乖寶,爹明兒要下山一趟,天黑之前一定回來,乖寶可要想爹喲,爹也會想你的。」不敢鬧媳婦他就去鬧崽,說著說著都要哽咽了,要一整個白日見不到他們娘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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