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她們最感興的還是屋子,一個老大的院子裡,整整十來間屋子,看著闊氣得很,從外表看沒啥區別,但她們還是挨個每間屋子都進去瞅了一遍,稀罕得這裡摸摸那裡碰碰。
就說建房這事兒,甭管是在山上還是山下,那都是有啥大喜事才會考慮建房,就好比大舅母家,兩個兒子沒成親之前,一家老小就擠在三間屋裡生活,那真是轉個身都會踩著別人的腳,說得好聽是老屋,但僅限於這塊地皮,不是從爹娘手頭得了多少間屋子。
陳大石和陳二石成婚後,大舅和大舅母才開始著擴建了兩間屋,就這都花費了他們家存了兩年的銀子。
可如今擺在她們眼前的是寬敞明亮的十來間屋,磚頭沒省,房梁也高,真是哪兒哪兒都好,比她們預想之中好太多了!
到了家,心裡頭徹底安穩了,歇了會兒也緩過勁兒來,大舅母捲起袖子便要大幹一場,推開窗戶,朝著外頭的男人喊道:「給我打桶水來!」
大舅正好就在水缸旁邊,裡頭哪裡有水,昨兒下山倒得乾乾淨淨,這麼短時間,山里氣溫也低,積了雪也沒那般快化成水,他去屋檐下拿過扁擔,挑上水桶,叫上衛大虎:「虎子,跟我去一趟小溪打水,路我還不是很熟,一個人不太敢走。」
對於勇於承認自己對路不熟的大舅,衛大虎心裡很是滿意,不怕不認路,怕的是不懂裝懂,回頭走岔了道,人丟了,那才叫腦瓜子疼。
他隨手也拿了個桶,眼下山里就這三個水桶,其他的還在山下。走到門口時,見陳三石蹲在一旁和鐵牛他們玩挑木棍,氣得一腳蹬在他屁股蛋上,罵道:「走,挑水去。」
陳三石觸不及防遭了暗算,往前一撲摔了個大馬趴,逗得狗子他們捂著小肚子哈哈大笑。他備覺丟臉,拍拍手起身跟上去,小聲抱怨道:「去就去你踢我幹啥。」
「咋,你還要面子啊?」衛大虎看他一臉不服氣,樂了,「跟幾歲的小娃子玩木棍就很有面子?上回還誇你長大了,瞧著穩重了,敢情都是假的,我看你也別琢磨娶媳婦,這輩子打光棍得了。」
陳三石立馬不說話了,他也覺得自己這輩子怕不是真要打光棍,如今都跑到山裡來生活了,瞧這架勢,沒個七八九十年是不會下山,等那時他都成了老菜梆子,誰還稀罕他啊?
很絕望,還很想哭,他噙著淚,小跑著追上他大虎哥:「你說我當初把屋子建那麼大幹啥?還比著『房』建的,特意叫二哥給我打了張大床……」
衛大虎聞言笑的不成,把水桶丟給他,從地上撿了塊尖利的碎石,一路走,一路在樹上劃記號:「你小子心眼還不少,我當你還和娃子家一樣睡覺要在床上打滾,特意囑咐二哥要打大床,好啊,沒想到你原來心思不純,想的是那檔子事兒!」
陳三石一張臉紅透了,他哪裡是想的那檔子事兒,是當時打床板子的時候二哥說他要打大些,小丫還小,離不得爹娘,一家三口睡一張床,指定要打大些,睡著才寬敞。既然眼下有這個條件,木材隨便使,還都是好木頭,就問大傢伙有啥要求沒。
第一個提出要求的自然是衛大虎,他個高,體型魁梧,床板子自然要又結實又寬大,當時兄弟幾個還賊眉鼠眼開了兩句黃腔,沒敢讓桃花和方秋燕聽見,不然他們要挨捶。
陳三石是第二個提要求的,他也要大床,那會兒他滿心滿眼琢磨下山娶媳婦,回頭生了娃子,一家三口多占地方,肯定要大床啊。
結果好麼,媳婦沒著落,眼下還要遭表哥取笑。
就這還不算呢,衛大虎邊走邊往樹上劃口子,道:「那戲是咋唱來著,哦對,大丈夫何患無妻,明兒咱下山把東西都搬上來,回頭得了空,家裡的事兒咱就不管了,丟給你爹他們,你和滿倉,還有大哥二哥二牛,你們幾個全都給我練起來,拉弓射箭,還有體格啥的,也不叫你們比著我來,起碼這一趟上下山不能喘粗氣,練到這個程度我就帶你們去打獵。」
他想到老屋這地兒,老早以前他就說過,這裡算不得「避世」,腳程快的大半日就能走到這兒來。當然,得有他帶路才成,若是跌跌撞撞找不到路,走個一天一夜也差不多能尋到這兒,不過這是得排除他們沒掉天坑裡摔死,沒被野豬吃掉,沒遇到其他危險的情況下。
十里八村不止他一個獵戶,人也不是傻子,刀子都要落在身上了,誰還沒長腿不曉得跑不成?
啥事兒都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就說未來有沒有可能,這兒被人誤打誤撞找到?
村里人就不說了,他們沒那個本事摸上來。土匪也不提,便是知曉村里跑了幾戶人家,人閒得慌不成,放著這麼多人不搶特意跑進山里來找他們?又不是啥家纏萬貫的地主老爺,不值當。
所以最大的危險還是有點本事的獵戶,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的「意外」。
甭管咋樣,得防著啊,衛大虎不是自以為是的性格,他不憷啥獵戶,但他擔心人家摸過來的時候他正好不在家,那這一家子老弱婦孺豈不是任人宰割?
而那一箱子刀劍就是他們最好的防身武器,便是他遇巧不在家又咋地,家裡的漢子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他練起來,先把體格搞上來,再去打獵見見血,回頭再一人一把大刀握上,嚯,那氣勢,別說別人摸到家門口,他們都能下山去搶土匪的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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