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說你進山捉魚去了,還真是,瞧你手頭這幾條魚,看著就肥美。」陳二舅抄著手過來,彎腰盯著大外甥手裡頭那幾條魚瞧,還得是山里啊,啥都比外頭強,他家送的板栗都比外頭的大個,這一條魚得有個四五斤吧?
「可不是,一大早就進山了。」衛大虎把魚遞給在院子裡洗菜的二嫂,他急著下上便沒有收拾:「二嫂,辛苦你拾掇拾掇。」
曹秀紅沒個防備被他塞到手裡,好懸沒被直接丟掉,好沉手!她驚了一驚,哪兒見過這般大的魚:「從哪兒捉的呀?這麼大!」
「山裡有條小溪,裡頭的魚沒人抓,這可不就便宜了我?」他說著便往灶房走,叫桃花,「媳婦,家裡有啥吃的沒?給我整點,肚子餓得受不了了。嚯,好香,這是肘子還是豬頭?咋恁香,媳婦你放了啥?」他一路嚷嚷著餓,結果一進灶房就半點顧不上肚皮了,湊到鍋前一陣猛嗅,咋這麼香啊,他媳婦這是放了啥?
瞧他這埋汰樣,桃花笑著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打開碗櫃把給他留的蛋炒飯端出來:「自己多大的個頭不曉得啊,眼下灶房可沒有你落腳的位置,你去外頭吃,別擋道。」
一回來便遭媳婦嫌棄,不過看著碗裡的蛋炒飯,衛大虎一顆心美的冒泡,嘴裡再嫌棄他又咋地,心裡還不是時刻惦記著。他抱著碗去院裡看小娃子們耍陀螺,尋了個地兒蹲著刨飯,眼睛落在揮著小胳膊一個勁兒抽陀螺的狗子身上。
鵝蛋他狗子叔今兒依舊發揮穩定,陀螺轉的賊快。
等陳二牛兩口子一人挑著一大捆柴火從山上來時,肘子燜好了,魚也片了出來,一群人正在院子裡圍著桃花看她煮魚。
桃花以前跟著錢廚子做席,雖是打下手,但村里人沒啥娛樂,看別人做飯也很是來勁兒,她被圍觀習慣了,心裡半點不緊張。鍋熱下油,等油溫一高,她便把事先切好的酸菜和薑片全部倒入鍋中來回翻炒,熗炒出酸菜的香味兒,再把拍好的蒜也丟進去,一通煙燻火燎後,再倒入大半盆清水,隨後用蓋子蓋著,等水煮沸。
等水開的間隙,桃花把待會兒要炒的菜全部規整好,今日的主菜是肘子和豬頭肉,他們惦記的也是這口。不過大虎進山捉了好幾條魚,分量不小,煮出來又是一大鍋,酸菜水煮魚也算得上是個大菜了。她原本還想燉個豬蹄,畢竟肘子都燉上的了,再燉個豬蹄正好,但家裡實在沒鍋了,灶頭也不夠使,最後只能作罷。
想著小娃子們喜歡啃排骨,之前焯肘子的時候一道焯了,今日再做個香煎排骨,他們定是歡喜的。
香煎排骨,豬頭肉,燉肘子,水煮魚,再炒個青菜,再煮上一盆酸菜肉片湯,再炒上兩道肉菜,今兒也齊活了。
默默數完今日的菜式,桃花滿意地點點頭,鍋中水一沸,她沒立即下魚片,而是繼續熬煮,得把酸菜的味兒給熬出來。待鍋中的水縮了些,湯也變了顏色,她曉得差不多了,便拿了個盆把酸菜和薑片全部夾起來,接過二嫂用生粉和粗鹽醃製後的魚,依次把魚頭,魚骨,魚尾巴放入鍋中,接著才是魚片,最後用鍋鏟輕輕壓了壓鍋面,不敢攪動,擔心生粉散開,魚湯會變得濃稠。
鍋中的水再次沸騰,透明的魚片也變成了奶白色,桃花不喜魚片太老,這般剛剛好。她撒了粗鹽調味,試了試鹹淡,覺得差不多了,便用水瓢把魚湯帶著魚片全部舀入放酸菜的盆里。
奶白色的鮮嫩魚片搭配酸菜爽口的酸菜,魚湯清澈,剛出鍋還冒著滾燙的熱氣,聞著那股香味兒,圍觀的眾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都不想吃肘子了,要不直接開飯吧,這酸菜水煮魚看著多下飯啊!
此時已臨近午時,也是該吃飯的時候了。
桃花見此笑了笑,見大虎把老大一盆酸菜水煮魚端去桌上,她把位置讓給了二嫂,剩下的菜便交給她了,她則去灶房把鍋里燉得軟爛的肘子用大盆盛了起來。
不用大盆不行,整整兩個豬前腿呢。她蓋子一掀開,好麼,頓時沒人再惦記水煮魚了,都伸著脖子往灶房裡瞅,媽呀這味兒,咋這麼香!
這肘子桃花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整整一個早上半刻不得停歇,時不時掀開蓋子瞅一眼燉得如何,別說外頭的人,她自個都被香的走不動道。
加了糖色的肘子顏色有些深,它吸滿了湯汁,肉質瞧著軟軟彈彈,一碰便能脫骨。桃花小心翼翼把它鏟起來放入盆中,再把鍋里濃稠的湯汁舀起來蓋在上頭。
滾燙冒著煙才出鍋的大肘子,桃花端著盆走一步,盆里的它們便晃一下,一彈一彈,比昨晚的紅燒肉還招人惦記。
「吸溜。」也不知是誰先抹了一把嘴角,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溜聲,大人們還罷,娃子們哪裡管面子,他們一個個墊著腳扒拉著桌子盯著上頭那盆肘子,急的直跺腳。
「肚肚餓,肚肚餓。」鵝蛋口水橫流,一個勁兒喊肚子餓。
「表嬸,吃飯啦。」鴨蛋要聰明些,曉得家裡誰說了算,扯著嗓子嗷嗷叫表嬸。
連三叔公都坐不住了,對衛老頭說:「還是大虎有福氣啊,桃花有把子廚藝,瞧這肘子做的,我半截身子都蓋了黃土的年紀,沒想到還能吃上這麼一口,可見我也是個有口福的!」
「您亂說啥啊,可勁兒活吧,您老人家瞧著就高壽。」陳二舅抄著手笑呵呵道,他是個聰明的,已經找了個離肘子最近的位置坐下了,這肘子可不分盆啊,哈哈哈,他離得近,定能多夾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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