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邈声音里带着慌张:“你要去哪儿?”
姜青岚却皱眉望着俩人交握的手。
庄邈面色一白,却倔强地不肯松手,只沉默着,紧握着。
原来自己穿的衣裳料子这么粗糙么?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姜青岚觉得情况有?些?严峻。这么糙的料子用来包扎伤口,庄邈又细皮嫩肉的,不是疼上加疼?不行不行,得换一块料子。
她看着庄邈不退缩的模样,严肃道:“赶紧给我放开,听到没有??”
庄邈不动,手抓得更紧了,微凉的指尖还贴上了自己的手指,勾住。
“我很快回来,你先?放开,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回来。”她下意识用起了师父哄她的话,手指还?摩挲了他的手两下。
庄邈愣神,却听话地放开了。
“真乖。”姜青岚笑眯眯的,庄邈这模样还?挺可?爱。
她很快取来了治疗外伤的药粉,轻轻解开缠着的布料,撒完药粉,对庄邈道:“别动。”
庄邈“嗯”了声,她便抬手利落撕下庄邈袖口的一圈衣料。
“你……”庄邈神色懵懂,扑簌的眼睫颤动,耳廓微红。
“你放心,不是轻薄你。”姜青岚边重新包扎,边没好气道。
“哦。”
姜青岚抬眼扫了庄邈的脸一眼,他脸上全?无异样,仍是儒雅君子的模样。
唔,难道她听错了?她怎么觉得,他刚刚的声音里有?点失落?
包扎完,姜青岚坐到他身?边,慢慢开口:“你能活下来,都是自己福大命大,要谢也该谢自己!谢那些?畜生做什?么?脑子坏了?”
庄邈笑着,应道:“嗯。”
姜青岚又偏头问他:“这药人,是只有?你们苍梧派有?,还?是很多仙门都有??”
“大些?的仙门里,应该都有?。不过自我之后?,苍梧派的药人便不会再去试验那些?剧毒之物了,也清理了一批欺上瞒下,私吞了药人财帛的管事。”
“你觉得,你师父,还?有?掌门,当真不知道底下人弄鬼的事吗?或许,这些?都是他们默许的?”
“绝无可?能,师父与掌门在知道此事后?都极为震怒,处置了许多人。即使有?门派长老的求情,他们也没有?放过一个人,我相信,若他们知道这些?龌龊之事,是不会纵容宵小败坏苍梧派名?声的。”庄邈神情比以往都沉肃,显然这是他极为在意的点。
姜青岚点头,没说什?么。
片刻后?,想起他给自己分享了那么惨痛的过往,自己也没什?么安慰他的话,横竖自己小时候也过得惨,正?好可?以讲给他听,让他知道,她也很惨呢,或许他就?不会那么伤怀了。
她便将自己在街头流浪,当过扒手做过骗子,又在斗兽场里拼杀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
其实姜青岚讲故事并不生动。她拥有?将一切跌宕起伏的故事讲得平平无奇的本事。
常常是:
“有?个财主,肚子很大,为人很坏。我偷了他的钱袋,差点被他的打?手抓到揍一顿。他的钱袋我足足花了一个月才花完哩。”
“有?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想把我卖进窑子,我说我卖身?葬父,等拿到钱,马上跟他走。他给了我一吊钱,我拿了钱就?溜了,还?想骗我,下辈子吧!”
“对面是头狼,很大,咬断我一条腿,可?我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