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放了个电影当背景音,窝在沙上聊天。
丁童早就知道时霖要走,伤感的话已经说过,不再提,两人还像往常一样说话,时不时吐槽一下奇葩同事或顾客。
丁童脑袋歪倒在时霖肩头:“晚上在我家睡?”
时霖点点头,答应了:“等明天你去上班,我就去疗养院。”
“去看你的忘年交?”
“嗯,”时霖声音低下来,“他还在我爷爷追悼会上哭来着,很好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我也不知道,”丁童撇撇嘴,偷偷抹了下眼睛,“不理解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难受了。”
时霖的失眠症状仍旧没有好转,他以为离开铂郡湾就能睡个好觉,事实不然。
就像他以为和那人说开了,认下现实了,他就能渐渐忘却痛苦,可事实只是变得更加麻木。
天亮,时霖和丁童一块起床洗漱,眼底的乌青吓对方一跳:“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睡觉梦游,朝你两个眼窝分别来了一拳?”
时霖摇头,不想提。
天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12坐着轮椅被推到窗边,他两只手扒着窗户往外看,双目无神,很不开心的样子。
时霖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叫了声“12”,12慢吞吞转过头,两眼像是蒙了灰尘,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郁。
12因为神智和小孩无异,情绪不会隐藏收敛,总是大开大合,容易感知。
今天是时霖第一次见到12这么内敛的情绪。
就好像,12短暂地恢复了神智。
时霖拍了拍12的肩,轻声问:“为什么不高兴?”
12摇头:“不知道。”
“那还想听故事吗?”
12迟疑片刻,点点头:“想。”
时霖坐在12对面,将他讲过的小霖的故事延续到分别,他说“小霖和男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很想念后山的木屋,决定一个人回去了”,12听不太懂,有些紧张地要求他:“小霖看完木屋要快点回来。”
时霖不想答应,12又太固执,一定要让他答应转告“小霖”,两人僵持片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护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放在桌上,道:“12,钟先生到了,咱得出了。”
时霖在听到“钟先生”时面色难看一瞬。
钟梵钧怎么会来?
时霖完全没想到会遇到钟梵钧,还是在12的房中。
在他记忆中,除了那次吵完架钟梵钧主动提出带他来看爷爷,进了知山短短一会儿又接电话离开,钟梵钧从没主动来过这地方。
他立刻站起来,往外走:“那我就先回去了。”
见时霖要走,12突然抱住他胳膊不放,时霖挣了挣,12力气竟然还挺大,他根本抽不动,不等他耐心开口和12商量,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就越靠越近,停在门外。
护工恭敬地唤了声“钟先生”,来到窗边帮忙,12不理,混着嗓音嘟囔:“不走,不许走。”
时霖侧脸被门外的视线盯到烫,他僵着脖子不愿抬头,却听到钟梵钧说:“一起吧。”
他停住动作,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就听钟梵钧道:“今天是他妻子的忌日。”
12的妻子……不就是钟梵钧的母亲?
钟梵钧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自己妈妈的忌日,非要再绕个人,提起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