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
夏尔张开双臂拥抱了伊萨罗,轻声开口:“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伊萨罗。”
夏尔的手臂刚环上他肩胛的瞬间,伊萨罗的外骨骼出细微的咔嗒轻响。
这是夏尔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人类温热的呼吸拂过鳞片,接缝处敏感的神经簇像是点燃了某种禁忌的火种,疯狂吞吐着蜜丝丝的气息。
伊萨罗闷哼着偏头,喉间滚动的低鸣却不受控地溢出,像被踩住尾巴的幼兽。
太狼狈了…伊萨罗只能努力克制住将夏尔整个人圈进怀里的冲动,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低鸣。
这个拥抱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穿透了骨骼,柔软又陌生,比任何蜜浆都更让他头晕目眩,烫得他思维都开始模糊,对夏尔的恨意,变得越来越淡薄。
“只是顺路而已。”他闷声回答,尾部的尖棘勾子却不自觉地勾住夏尔的衣角。
这具狰狞凶残的躯体此刻笨拙得可笑,本该用于撕裂敌人的利爪蜷成无害的弧度,连鳞片下的肌肉都因紧绷而微微抽搐。
“嗯,那我就谢谢你的顺路。”
夏尔温和的笑着,毫无攻击性。
……
伊萨罗猛然推开夏尔,背后宽阔而厚韧的鳞翅带起劲风,把尤里安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清扫了个一干二净。
尤里安傻眼了,蹲在桌子底下,“阁下…阁下别生气……啊!我的水晶琉璃摆件…我的虫母珍藏版鳞片…我新买的光伏2ooo光脑…当然这不是让您赔的意思…我只是说我的钱好像打水漂了…”
伊萨罗看见自己颤抖的触须在墙壁投下扭曲的影,那模样与论坛里那些为蜜虫疯的痴虫别无二致,更要紧的是,夏尔在用泛红的眼眶盯着他看。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伊萨罗猛地撞碎落地窗,须晃晃,心颤颤,以最快度落荒而逃。
第19章
伊萨罗在街上没有目的地乱走,他不该逃的,可当夏尔的气息缠绕上来,那些被刻进基因里的仇恨竟开始动摇,这比失去虫母陛下的漫长岁月更令他惶恐。
伊萨罗没有给自己很多的思考时间,他转路去了附近的雷达塔。
密探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选在此处见面。
月蚀邦这地方曾经是混乱的城邦,雷达塔自从建立以来,就是虫母陛下用来连接全虫族的工具,承载着监测虫族活动的使命,可以提供视野和侦测隐形单位,还能升级为先进扫描仪,扩大视野和侦测范围。
之所以选这里,还是一段很久远的历史,雷达塔是两个世纪前的建筑,在“初萌纪”建立,在第二个“黄金纪”挥了主要作用。
也是在黄金纪的时候,虫母主导了乌托邦的建立,却以一己之力将“爱”推上了顶峰。
在黄金纪之后,“爱”的定义逐渐被“繁殖至上主义”所取代,一直延续到了如今的黑铁纪,虫母失落后,星际各地的雷达塔就顺势成为了各个领地内领主的私有财产,用来控制领地内的信号。
贾斯廷的警惕性很强,伊萨罗猜测,他拥有至少两个虫茧,可以把茧房放在任何地方,就可以以精神体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所以探员也只能选在这个灯下黑的地方。
伊萨罗走进这座静谧的雷达塔,脚步声在空荡回廊里摇曳跳跃。
高等种的精神力席卷了整座雷达塔,附近的电力设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摆,随后以微秒的度恢复到原样,没有在任何设备上留下痕迹。
“出来吧。”伊萨罗沉声说,“别像要密谋什么坏事一样,是我的领地出事了吗?”
秘密探员已经等候伊萨罗许久了,他推了推眼镜走出来。
“不是的,梦幻之主阁下,我是想报告一件很小的事,但我不确定是否会对我们造成不良影响。”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