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此番前来,有何要事?”皇上一见他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暗想日后还是少见为妙。
颜奕开门见山:“父皇,按我朝律例,处置六品以上官员须经三司会审。可摄政王昨日擅权枉法,未走程序便处死两名刑部主事,还扣押了礼部侍郎。此事,父皇可知晓?”
那三人皆是他安插在各部的亲信。
顾见轻说杀就杀,说抓就抓,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摄政王已向朕禀报过。既证据确凿,依律惩处便是,程序未必不可变通。”皇上语气平静,甚至带上几分说教的意味,“奕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次,就当为父给你上的一课。”
颜奕嘴角微微一动,还想再言,却又深知皇帝性情,再说下去,也不过是换来几句敷衍之词。
总归,自己来这一遭,也算尽心了,对他们家人也有所交代。
总有一天,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做一个明君。至少,绝不能像父皇这般昏聩。
他胸中郁结,只想尽快离开,随即低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若父皇无其他吩咐,儿臣先行告退。”
皇上摆了摆手:“去吧。今后若无紧要之事,每月觐见两三次即可。太子当多用心于学业政务,学着独当一面,岂可事事依赖父皇?”
颜奕:“……”
心中如有千万草泥爹飘过,偏半个字也不能反驳,连屁都不敢放。
“是,父皇。儿臣告退。”
待御书房的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远,皇上忽然抓起龙案上的那蝶水晶葡萄,狠狠摔在地上。
“好个摄政王!如今连处置官员都敢自作主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王喜低声询问:“可要传摄政王进宫?”
“传他来说什么?说朕要砍他的头吗?”皇上越想越恼,自己在顾见轻面前,竟无半分帝王威严。
王喜犹豫片刻,细声道:“不如……往王府安插个眼线,也好时时掌握摄政王的动向,不至于太过被动……”
皇上冷冷瞥他一眼:“之前送进去的美人还嫌少,哪个不是被他处理干净了?你还敢给朕添堵?”
说着随手抽了本奏折便往王喜身上砸。
“若是找个合适的人,明媒正娶送进去呢……”王喜直直受着,哪里敢躲,他脑筋一转,“老奴听说,国公夫人与顾王妃素有交情,不如托她……”
皇上越听越觉得有理,脸上渐渐浮起笑意:“还算你有点心思。行了,下去领赏吧。”
“老奴谢陛下赏。”
次日,顾见轻有事外出,不在府中。
颜可期独自在他的书房里练字。
小小的人儿神情专注,挺直脊背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悬腕运笔,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便过去了。
沐寒在一旁研墨,眉眼间透着藏不住的喜气,忽然开口:“听说今日国公夫人来府上说亲呢,王妃正和她在花厅议事,咱们府里就快要有小王妃了!”
他越想越为自家主子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小公子,您说未来的小王妃会长什么模样?不过凭咱们王爷这般品貌、这般身份,便是天上的仙女也是配得起的。”
颜可期运笔的手倏地一顿,一滴浓墨坠在纸上,正落在“轻”字的最后一笔,墨迹迅速晕染开来。
“你说……什么?”他怔怔地抬起头,“兄长要娶亲了?”
话音未落,他已扔下手中的笔,起身便快步朝书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