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二十!停。”
声音出乎意料的浑厚中气十足,与他清瘦文弱的长相全然不符。
林若丰哪里肯听:“还敢还嘴,让你还嘴。”
说着还欲再度出手。
手腕被那男子稳稳握住,像是打进了一堵铜墙铁壁,任他如何使力,既无法再进半分,也抽不回来。那掌心传来力道,让他心头一跳。
只听那男子低低一笑,声线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玩味:“我说,够了。二十下,抵这顿饭菜钱,刚刚好。”
诡异,实在诡异!
颜可期直愣愣地看着他,挨打还能抵债?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可细想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那男子似有所感,倏地抬眼,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上颜可期探究的视线。
只见对方眼神清亮,眼底甚至还漾着浅浅的笑意,分明是有些身手在的,却甘愿受这等欺辱……
颜可期心下更是诧异。
那厢,刚抽回手的林若丰,打不过,那口气更是咽不下,扯着嗓子又叫嚣起来:“来人!给我把这厮按结实了,往死里打!”
啧!再打下去,怕真要出人命了。
颜可期来不及细想,扬声便道:“这位小哥,可需援手?”
林若丰闻声抬头,一见是他,方才在顾府受的“屈辱”顿时串上心头。
他脸上不屑,声音拔得更高,恨不得全酒楼的人都听见:
“哟!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顾府里娇养的那位‘男妾’啊?怎么,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你也配坐在这儿吃饭?”
霎时间,酒楼内鸦雀无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说……进了摄政王府后院的人,都活不过当晚么?”
“这你就不知了,听闻如今这位,可是顾王妃和王爷心尖上的人。”
“如此说来,那储君之位怕是要……”有人说到一半,惊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颜可期在心底轻叹一声,深知众口铄金,堵不如疏,索性懒得理会。
他只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脆:“我自然是不配的。你配,你最配了,出门还自带锣鼓班子,随时随地都能开唱,说得可比唱得还好听。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蹙起秀眉,“你这张嘴,是开过光,还是亲过茅房?啧,臭气熏天,实在呛人得很。”
旁边的司闻宣极其配合地“呕”了一声,捏着鼻子嚷嚷:“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真臭!”
连身后的沐寒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自家小公子这张利嘴,看来是吃不了亏的。
林若丰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
却听倚靠在墙角的男子低低笑出声来,目光直直落在颜可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小公子若真想帮在下,不如……替在下付了这饭菜钱,可好?”
颜可期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微微一怔,反而觉得这人有趣得紧,便爽快应道:“自然可以!”
他回头对司闻宣使了个眼色,“走,下去瞧瞧。”
司闻宣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语:“可期,他们人多势众,等会儿若是情况不对咱们可得跑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