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呼吸声显然因为她的问题停顿了一下,两秒后,虞禾才听到他说:
“我现在就挂断,你先报警。”
话落,男人忙不迭挂了电话,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只余一阵忙音。
虞禾握着手机,心往下坠。
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在猪圈学习母猪产后护理的场景。
但她又立刻清醒过来,拨通了报警电话。
被送去养猪总比深更半夜被陌生男人拖走要好。
做完这一切,虞禾依旧不敢松懈。
她靠在墙角,把自己抱得紧紧的,环着身体的双手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
虞禾从小生活的福利院条件并不好,和她一样没家的孩子很多,可院里负责照顾他们的人却很少。
算上院长才五个,其中一个还是临时来帮忙的阿姨。
尽管这些大人都想给院里的孩子尽可能多的关爱,但条件有限,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难免有人会因此被忽略。
而虞禾就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
她小时候胆小敏感,不爱说话,院里的孩子们都不太喜欢和她玩。
院长妈妈总劝她开朗一点,主动和其他孩子一起做游戏。
虞禾不想让院长妈妈失望,也努力尝试过,让自己当个合群的人。
玩丢手绢时,她故意说自己跑得很慢,很好抓,以为这样大家就会把手绢丢在她身后。
但整场游戏下来,她背后的地上一直很干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玩捉迷藏时,她会刻意藏在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找不到。
可结果和丢手绢差不多,压根就没人来找她。
打那之后,虞禾就放弃了。
她开始放任自己当个透明人,永远躲在角落,看蚂蚁搬家,看蜘蛛织网。
她觉得自己和这些昆虫是同类,小小的,不起眼。
时间久了,院长妈妈在看见她后,也不再说什么。
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叹口气,径直走到另一个哭闹的孩子面前,把他抱起来,用手轻轻拍。
没一会儿,这个孩子就不哭了。
虞禾看在眼里,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在流眼泪的时候,被拍一拍,就会停止哭泣。
她的心里也在流泪,她拍一拍自己,是不是也会好起来呢?
于是,彼时年纪尚幼的她双手抱住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
她学着院长妈妈的样子哄道:“没事没事,会变好的。”
结果一哄就哄到了成年,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没改过来。
只要出现负面情绪,虞禾就会像现在这样拍拍自己,说一句:
“没事,会变好的。”
“没事,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