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游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拳头攥紧,努力克制着不要挥出去,如果这人不是倪梓赫,他真要发狠了。“你!你羞辱我也就算了,章医生那么好的人,他还是你的朋友,你!你就这样贬低他吗!”倪梓赫的手掌压到了游野的嘴上,最严重的一句话就是“章医生那么好的人”,他也在克制着自己别连游野鼻间的呼吸都掐灭。“你们才见了几次?这就交心交情了?”游野在自己受折磨的时候可以窝囊,但连累到别人他就不能忍了,他抬手肘挡开了嘴上的压制,“你别胡说八道!我见了章医生几次那也都是你造成的!你以为我想总是让章医生看到我丢脸的状态吗?这里面怎样都不关章医生的事。”倪梓赫听到了字字气愤,听到了游野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维护,那他的愤怒就是翻倍的,“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状态是丢脸的?你还有火气都是我造成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让你来过舒服日子的。”这也不是重点,倪梓赫的手掌落在游野的颈上,拇指压着咽喉,“说吧,你是出卖了什么,来换取章铭帮你从我这里逃走。”游野的心泡进了寒潭,冷得他眼底有水光颤动,他垂下了眼睛,躲避的是他不认识的一个人,他发声没有什么力气,“如果你要这样想我,这样定义我,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咽喉上的震动传递到了倪梓赫的手掌心,是一种近乎悲伤的频率,可惜倪梓赫的心早已住进了坚硬的罩子里,悲伤感染不到他。“不用装可怜了,用在你身上不合适,你最好还是拿出来你以前的模样给我看,我认识的那个游野可真是意气风发呢。”倪梓赫的语意听着全是讥讽,但他说着的时候眼里浮现了过去的游野,唯有那个“意气风发”在他口中跳出了讥讽之意。游野闭口不言,拿出以前的模样?可笑的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了。几个小时前的紧张不安,甚至是那一点点希望,到了此刻全被大风卷走,游野特别想这次的事情没有发生,如果他那时多考虑考虑逃跑成功的可能性为零,那么他绝对会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躺着。他不知道倪梓赫怎么就如此精准堵住了他,刚才他问了这人是不是在耍他,好像得不得到正经的回答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能不能算得上是讽刺的心有灵犀呢,因为倪梓赫还是给他“解惑”了。“除了章铭,谁还能帮你?你们的伎俩太浅了,都配不上我浪费人力,怎么他还以为我怀疑不到他的头上?之前我就警告过他了不要干预进来我和你之间,看来他是选择没听进去,又或许是你的魅力太大,都能让他违背对朋友忠诚的原则。”游野听不下,没好气地顶过去,“你能不能少损我几句。”倪梓赫的眉宇间戾气不减,他冷哼一声,“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这笔账我不会都算到你一个人的头上,章铭会帮你分担的。”“不行!”游野心急,“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真的跟章医生没有关系。”见根本说不动倪梓赫,他乞求着,两手握上了倪梓赫的手臂,“我、我求你了,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倪梓赫冷冰冰地看着他,语气却是带火,“如果你聪明,这时候就应该闭嘴。”游野愣了愣,真的不懂在倪梓赫眼里他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甚至是连卑微的乞求都用上了。但游野不是不聪明,起码他就看清了自己掉进的是一个爬不上来的大坑,即便他抬头就能望见自己想念的人,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他却感觉不到开心了。给你锁上试试真的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章医生,可游野无奈又心焦的是他揽不下所有的罪错。车窗外面街景晃过,一家家店铺上亮着各种彩色的灯牌,鳞次栉比的高楼灯光璀璨,游野的眼里却不见惊艳,为这座繁华美丽的都市。他想念宣城黑漆漆的夜晚,他想躺到武馆里自己的那张硬板床上好好睡一觉。唉……遥遥无期了。在心底叹完气反而情绪更憋闷,游野没有排遣的办法,他提不起精神,干脆放任大脑混沌下去。他知道车停了,车门开了,他机械地下车,低着头跟在倪梓赫的身后走。不是平常走的路,不是平常的那个环境,等游野到了房间里才慢慢反应过来。倪梓赫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面前的人换成了陈英,游野刚惊慌是不是自己没跟住人,又犯下一个错误,陈英抬手搭上了他肩,大概是看出来他的不安,这个动作有些安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