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伤员也需要照料,他们中的很多人伤势严重,无法承受长途颠簸。再加上铁路线中断,他们也不得不滞留在冬狼堡里面。
说实话,我比你更着急带他们回家,但我总不能让负伤的人徒步回到长风要塞……”
罗塞塔皱着眉,他当然知道高文说的都是借口——这些话或许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真实之中能掺杂大量的水分,不过他还是顺着这个方向问了一句:“那么你的意思是……”
“等我们修复了主要的铁路线,等到伤员们可以向后方转移,我的军队就会立刻撤出冬狼地区……”
高文说道,“事实上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让当地的部队撤离了大半,那些能够转移的单位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实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撤离完毕的。”
“那么这个过程需要多久?”玛蒂尔达看着高文,“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更久?”
“我只能说尽快……”高文摊开手,“但很多因素不是我能控制的。”
罗塞塔注视着高文的眼睛,一直看了很久才突然打破沉默:“我们其实根本没必要在这种水分极大的事情上讨价还价太久,不是么?我们今天不是来打磨唇舌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更加郑重的态度看着高文:“我们各自统治着一个强大的帝国,若非情况特殊,我们甚至根本不必亲自见面——
如果只是为了争论一座要塞的归属,我们的外交官就可以完成所有谈判。
但现在你我亲自来了,面对面地坐在这里,我希望我们可以更推心置腹地谈谈。
不考虑什么外交辞令,不考虑什么暗示隐喻,开诚布公地,直截了当地说吧——
这件事上提丰道义有亏,所以你可以提你的条件了,你想要什么?”
直到这时,高文才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随后他叹了口气,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些:“所以你应该早这么说,而不是先把冬狼堡的事情拿出来做试探。
既然已经说到这一步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琥珀。”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琥珀便已经随手掏出了一份折好的地图,在将那份地图放在茶几上并摊开之后,洛伦大6东北区域的局部图景便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在看到那地图的一瞬间,罗塞塔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然而他注意到的其实并非地图上的任何标志。而是这地图令人惊愕的准确性以及关于沿海地区大量岛屿、海岸的具体描绘,尤其是后者——
一些根本无人知晓的沿海小岛以及当地居民都不一定清楚的无人海岸线都被明确地勾勒了出来,这些细节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以让他警觉起来。
在罗塞塔的注意力被地图吸引的同时,高文的手指已经指向了提丰和塞西尔国境相连的某个地点。
“唤龙峡湾,据我所知提丰也是如此称呼这地方的……”
他的手指压在地图上,目光则看向眼前的提丰皇帝,“我将在这里建设一座港口——用于充当环大6航线的东北部节点。除此之外,为了对唤龙峡湾提供必要的海上防护和湍流预警,我还需要在港口外海区域设置一些据点……简而言之,我要这些岛。”
房间中安静下来。
罗塞塔·奥古斯都的表情如深潭般沉静,一旁的玛蒂尔达则轻轻吸了口气。
在这一刻,仿佛有一股冷冽的寒风吹过了周围的空间,现场的空气甚至都如有实质地变得凝滞下来。
而与此同时,罗塞塔和玛蒂尔达心中也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寒冬号……
那艘威力恐怖的钢铁战舰,至今还在冬堡东部的近海区域盘桓,它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而且丝毫没有返航的迹象,就如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提丰帝国的海岸线边缘。
原来如此。
高文没有吭声,耐心地等待着罗塞塔的答案,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以至于旁人根本无从分辨他此刻是成竹在胸还是志得意满。而房间中的沉默便在这种对峙状态下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罗塞塔突然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的黑色眼睛中凝固着仿佛坚冰般的意志:“提丰不能接受。”
“你要考虑清楚……”高文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他只是很有耐心且平静地说着,“我并没有要求你们的海岸线,没有要求任何土地,甚至没有要求你们的近海海域——
我要求的是唤龙峡湾南部外海的岛屿群,那里已经靠近被风暴湍流主宰的区域,并不在你们的领土范围里面。”
“提丰可以永久放弃对唤龙峡湾的领土主张——
那里是争议区域,但我们可以承认它归属于塞西尔,可是那些岛……它们就在提丰这一边……”
罗塞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跟是否位于近海海域无关,哪怕是深入到狂暴海洋的那些岛屿,它们也是在提丰版图上的。”
“无尽海洋宽广无边,提丰人不能把自己的控制区向着大海无限蔓延——
那些岛没有归属,这是事实性的,并不会因为你们把它们画在地图上就有所改变……”
高文寸步不让地说道,“我们可以让那些岛屿挥应有的作用,这总比让它们继续在海面上接受风雨销蚀要好。”